沒有秩序的地方,才最危險。
因此,大家都覺得,云天仙原是現在凌霄生境最安全的地方。因此,戰亂之地的武修,大多向這里匯聚。
南堰關已經開始戒嚴,想要入關,難度遠勝從前。
關外的平原上,搭建起長達二十里的棚戶,少說百萬人聚集其內,儼然化為一座難民之城。
一位跨騎健馬的軍士,從李唯一三人身邊奔行過去,高呼:“太史總兵招募守關士卒,五泉以上修為,有朝廷民冊者,可前往招募點考核。”
“五海境武修,有朝廷民冊,且愿意被索魂者,可參加巨靈軍考核。”
……
聽聞軍士招募的消息,難民城中,沖出無數道身影,都想謀一份生計,奔一份前程。
若能借此獲得入關的機會,就再好不過。
李唯一暗暗長嘆,南堰關大規模征兵,不恰恰證明戰事將至?但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武修,又怎么會去思考這一點。
無論怎么說,朝廷至少已經察覺到危險,在積極應對。當朝諸公,并非都是庸者。
李唯一道:“稻教以妻女家人的性命,拿捏周必大,對方必然心懷恨意。我此去,未必安全。你們兩個就別進城了,若兩天內,我沒有傳回消息,就多半已經出事。”
“到時候,你們其中一人,得立即回拓跋氏或齊家,把我告訴你們的消息,傳遞給雪劍唐庭或左丘門庭。”
“當然這也意味著,你們背叛了稻教,體內的死亡靈火會啟動。意味著,死亡!”
“另一人返回稻教,將這邊的事告訴南尊者,讓她早做應對。到時候怎么選擇,你們自己決定。”
齊霄道:“既然存在危險,那就由我去周府。”
“讓我去。”拓跋布托道。
李唯一輕輕搖頭:“別爭了!你們都是純仙體,修為了得,一旦入關,就會被朝廷盯上。再說,只是以防萬一而已,若真是大兇大險,師尊不會讓我來做此事。”
對南尊者,李唯一是有一份信任在里面。
之所以沒有立即背叛稻教,把消息傳出去,李唯一最大的擔憂,就是怕害了她。因此一路上,都在思考應對之策,想要兩全。
商議妥當聯絡方式后,李唯一獨自一人,入關而去。
云天仙原早已人滿為患,南堰關嚴格管控,哪怕擁有民冊的五海境武修,想要入關也是極其不易。
李唯一沒有想過偽造民冊,或者奪取路人的通關民冊。
南堰關何等軍事重地,必然被朝廷嚴密監控,只要他進入周府,就肯定會被一些機構知曉。越掩飾,越危險。
城門前。
李唯一施展了易容訣,顯露出靈念師身份,隨后,遞上以稻教特殊方法,處理過的拜帖:“我是受邀前來拜訪周副總兵,勞煩幫忙送貼。”
有了上次的經驗教訓,李唯一此次易容成四十來歲的模樣。
看守城門的軍士,不敢怠慢,畢竟這可是一位靈念師,多半是副總兵的貴客。甚至,可能將來是他們的頂頭上司。
拜帖以符文密封,開啟則毀。
當然,也不可能有人敢擅自打開。
不多時,一輛異獸車架,將李唯一接進南堰關,向周府行駛而去。
駕車的,是周必大的親兵。
南堰關依山而建,從府州平原,一直延伸向煦山天脈頂部,占地極其廣闊,但沒有巨城的繁華熱鬧,一切都井然有序,莊重肅然。
街道兩旁,是各類商鋪、酒樓、車行、丹藥店、法器店,行人衣著光鮮,大多御車代步,與外面的難民之城形成鮮明對比。
每一處十字路口,每一階城池交界的地方,都有一座陣塔。
這座城關,是前往云天仙原的四大門戶和中轉站之一,朝廷在此囤積了八千最精銳的五海兵。
傳聞中,這支由太史青蒼率領的巨靈軍,進攻可迎戰超然,防守則固若金湯。
南堰關有三位副總兵,周必大就是其中之一,負責陣法和城防。
異獸車架徐徐駛進周府。
李唯一撩開車簾觀察,府邸很大,樹冠堆雪,遍栽靈植寶藥。但,看不見侍女和家仆,安靜異常。
“從入關到進府,也太順利了!”
李唯一眉頭皺起,迅速將州牧官袍穿到內層。
一旦有變,立即使用官袍中的空間力量遁走。
進關時,他就探查過,城門上方的陣法光紗并不強,以他現在的修為,可以破陣而出。
平時陣法不會完全開啟。
異獸車架突然停下,駕車的親兵報了一聲“客人,到了”,便徑直離去,腳步聲漸遠。
李唯一警惕的下車,向右看去。
發現,異獸車架停在一座月洞門前,白墻之上開滿梅花,四周環境清幽。
門內。
隱君熟悉的聲音響起:“趕緊進來吧!”
李唯一略微一怔,心思百轉,很多疑惑瞬間解開,露出大喜之色,快步走進月洞門。
隱君戴著面具,背負雙手,站在崖邊廊亭中,眺望城外平原上黑壓壓一片的難民之城。
周府位于第四階城池,地勢很高,視野開闊。
整個府州平原都在眼前。
周必大是一個看上去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濃眉巨目,體格高大,兩米以上的身形,身穿漆黑的重鎧,與隱君站在一起,率先轉過身,打量李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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