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早有應對之策:“小時候曾與一位賣畫老人修行過兩月,但此后,再也找不到他老人家了!另外,還請夫人莫要再稱呼先生,喊左寧就可,實在讓我如芒在背。”
幔帳后面,那位有尾巴的柔美身影,呵呵嬌笑一聲,極是悅耳。
龍氏臉上一道驚色一閃而過:“天下間高人多不勝數,其中一些厲害的,一次性閉關數十年,都是正常的事。或許那位奇人,就是這樣的人物。左寧,你們是在錦縣上船的吧,邪教的人為何追殺你們?”
“母親,我們不是要表示感謝嗎?”
太史白察覺到不對,如此提醒一句。
他知道自己母親性格極其強勢,這么問下去,恐怕是要將人得罪。
龍氏笑道:“左寧莫怪,只是好奇而已,無意探知你的隱秘。在家里,一直是我管著一宅子的人,習慣了掌控一切人員的底細,要把他們弄得明明白白,免得混入了奸細,不知不覺就問多了!”
李唯一仍搞不懂這位太史夫人召見的目的,但此刻不答清楚,說不準會有后患,于是苦笑:“夫人真是厲害,眼力和智慧讓左寧佩服到五體投地。本以為,我們三人從錦縣登船,沒有人察覺的。更絕的是,夫人居然連邪教追殺的是我們三個,都能瞬間分析出來。”
那有尾巴的身影,嬌聲道:“就你們三個上船最急,還有兩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純仙體,一看就有來歷。你們上船后不久,邪教妖人就追上來,找的不是你們是誰?”
“另外,若非眾人中了邪術,自相殘殺,你恐怕會一直藏下去吧?所以說,要怪就怪你太心軟善良。”
太史白爽朗笑問:“表妹,善良也是錯?”
“善良對大家來說,是救命良藥。對他來說,就是見血封喉的毒藥。”她道。
李唯一道:“姑娘說得太好了!但這劑毒藥不服也得服,誰叫他們都是因我而傷,因我而死?”
太史白動容。
李唯一嘆了一聲:“實不相瞞,我們三人在府州,與邪教結了深仇,殺了他們好些教眾,現在被逼得走投無路,準備逃去凌霄城。只有那里,邪教才不敢放肆。”
“殺得好!府州這兩年,的確動蕩,據說邪教老巢就在那里,朝廷遲早將之蕩平。”太史白豪氣干云的道。
龍氏聲音響起,始終平靜幽然:“既然是去凌霄城,與我們同行吧,相互也有一個照應。”
李唯一明顯感覺到這一刻,龍氏的眼神,第一次認真注視在他身上。
明明眼神波瀾不驚,但李唯一卻有一種暴露在熾烈陽光下的感覺,任何一點細微,都會被對方洞悉。
李唯一沒有絲毫遲疑,露出驚喜神色:“若與白兄、夫人同行,借邪教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再來。”
荷兒送李唯一離開后。
太史白步入廳室,來到帷幔后方:“母親是要招攬他嗎?看出根底沒有?”
龍氏看上去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秀眉斜插入鬢,雙瞳深邃似幽潭,端莊之中,又有一股風姿綽約的絕世風情。
她眼神銳利:“避重就輕,有所隱藏。但亂世用人,能力第一,別的都要排到后面去。”
太史白沉思,繼而問道:“母親說的避重就輕,有所隱藏,指的是什么?”
龍氏輕飄飄瞥了他一眼:“他可有說,他那兩位純仙體同伴是什么身份?他可有說,為什么殺了許多邪教教眾?回南堰關,再慢慢調查吧,此人那招破邪清心的念術,以我的見識都從未聽說過,很是玄妙,或能派上大用。你接下來幾天,多試探問問。”
太史白這才明白龍氏的意圖,滿目驚色:“母親指的是太常寺那邊,還是凌霄宮?”
……
回到艙室,齊霄立即關上門,傳音道:“你可知太史白的母親,乃是上一個甲子,龍門的傳承者,也曾風華一時,后來嫁給了大長生太史青蒼。而太史青蒼,與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有莫大的關系。”
“南堰關?”李唯一道。
齊霄道:“南堰關總兵,就是他了!”
李唯一心中恍然,對方竟是如此位高權重的人物,自身修為怕也恐怖絕倫。難怪,說是請去感謝,實際上連茶都喝不上一杯,就站在外面被盤問了一陣。
如此看來,先前他就算不出手,那位龍姓夫人也能輕松解決掉一切麻煩。
當時那樣危急的情況,她居然沒有立即斬殺稻教靈念師,放任邪術持續(xù)下去,是生性涼薄?還是另有隱情,不敢輕易出手?
畢竟,龍氏和太史白這樣高貴身份的人,就不該出現在商運驛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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