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怪異了!
凝聚道種,溝通大道,卻看到星海破滅的景象。
明明坐在血泥空間,卻被未知力量拉扯回來。
明明沒有調動念力催動道祖太極魚,念力卻不受控制涌出,同時將兩只魚眼激活,險些釀成大禍。
第一次出現這種不受掌控的情況,讓李唯一實在是驚魂難定。
“同時催動兩顆魚眼,竟會出現這樣的變化。”
李唯一心中大動,想到了當初在北極看到的奇景。道祖太極魚凝化的巨大太極磨盤中,可是飛行著許多道文和佛經。
這些道文和佛經,應該也是道的符號。
在此之前,他一直忙于修煉,從來沒有嘗試同時催動兩顆魚眼。
“動靜太大,完全不受控制。得離開總壇,再嘗試神闕種道。”
李唯一深深呼吸,心緒平復后,才是走出陣法光紗。
陣法光紗籠罩的這片區域,徹底寧靜下來。
“嘩!”
“嘩啦!”
半晌后,那座二十多層高的黑色佛塔中,傳出鐵鏈拖動的聲音。
寒風乍起,塵土打漩。
佛塔第一層,敞開的大門里面,那具盤膝打坐的枯骨,竟然詭異的站起身,深凹漆黑的眼眶,凝盯光紗外面,逐漸遠去的李唯一的背影。
它身上,本鎖滿了鐵鏈。
此刻佛塔中,響起鐵鏈斷裂的恐怖聲音。
可惜,李唯一已經遠去,根本不知道里面的駭人變故。
“種道成功,風府瞬間擴增一倍以上。在道種境法氣的蘊養下,接下來一段時間,肉身會是一個穩步提升的狀態。”
“以我現在的實力,應該是可以和尋常的道種境第四重天武修一較高下。”
李唯一和王術、王植都交過手。
打王術,是眾人合力。
而且王術并沒有真正凝聚出道蓮。
打王植,首先是黃龍劍和金烏火焰克制他體內的逝靈,其次也有六只鳳翅蛾皇幫忙。而且王植,也只是實力堪比第四重天武修,不是真正的道種境第四重天。
所以,李唯一還沒有和真正的第四重天武修,單獨交過手。
道種境第三重天和第四重天實力差距很大,沒那么容易跨越。
凝聚出道蓮的存在,在任何一州,都是舉州皆知的大人物。
堯清玄曾說,只要他擁有戰勝道種境第四重天武修的實力,就可前往地面執行任務。
實力,現在勉強算是夠了!
但有兩件事,還牽絆著他。
一是黃金稻。一是唐晚洲。
李唯一來到唐晚洲藏身的那片陣法區域。
佛殿已經完全清理干凈。
空間陣法中,鑲嵌有八枚上品血晶,與陣法紋路溝槽中的古仙巨獸血液一起,都散發紅色的瑩瑩光輝,復雜而玄妙。
一個月前,李唯一將唐晚洲傳送離開。
她至今都還沒有回來。
很可能已經隕落。
長生,只是壽命脫離凡人的桎梏,并非不死。
李唯一自認修為低微,沒她那樣的膽量,不敢盲目通過傳送陣去一個未知的地方。
他喜歡冒險,將有挑戰性的事,視為享受,但得有一定把握才行。
果斷還是沖動,勇敢還是魯莽,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果斷的人,其實最懂得克制。
勇敢的人,最懂得取舍,知道什么時候才是那個最關鍵的時刻。
李唯一清理干凈來過的痕跡,退出陣法光紗,前往黃金稻所在的陣法區域。
九個月過去,黃金稻已是長到三丈多高,葉片猶如一柄柄黃金巨劍直指天穹。稻稈足有碗口粗,內部流光溢彩,充滿生命波動。
如此植株,若在外面看見,簡直就像仙草,會引發爭奪的腥風血雨。
李唯一沒有占為己有的心思,只有一股強烈的期待,心中暗暗激動和喜悅。
近一年的養種,付出了許多精力、法氣、靈光。看著它一天天茁壯成長,不斷變得強韌,經得起風吹雨打,又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它已經長出金燦燦的稻穗,稻穗上,有十八個谷囊。
看不清谷囊內部到底是什么情況,但安嫻靜曾說,大多數情況,一穗都只有兩個胎兒。孕育出四個胎兒的仁稻,有,但很是罕見。
六個、八個……就更加罕見。
現在是胎兒成長的關鍵時期,李唯一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長時間的離開?
“嘩!”
他打出法氣,化為霞霧,涌向黃金稻。
頓時,稻葉更加璀璨,稻穗搖曳,內部的生命,像是在歡快的跳躍。
無論是什么樣的形態,生命本身是沒有錯的。
要么錯在引導者,要么錯在創造者,要么錯在誕生的時間或環境。
李唯一坐在田埂上,撐起二十丈高的扶桑神樹光影,枝葉間,灑下金烏火焰光雨,又開始講起自己還記得的童話故事。
就像,回到了小時候。
師父、大師姐、師兄都在,他光著腳跑過田野中,手里抓著螃蟹,登上滿是樹葉的石階,回到山上的道觀。從挑水的師兄身旁跑過,大聲喊著師父,而大師姐一定已經備好了飯菜。
那個時候是何等溫馨,可惜記憶已經模糊。
谷囊中的生命,像已經記得李唯一的聲音,能夠聽懂故事,穗兒有節奏的左右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
寧靜,自然,美好,一切好像在這一刻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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