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聽隱二十四說過,“小田令”似乎就是字面意思。
左丘紅婷眼神幽邃,思緒飄回十四年前:“殺字取其下,男字取其上,是為小田。”
“殺男令?”
李唯一驚得頭皮發麻。
瞬間明白,為何滿天下都是義軍,為何義軍和朝廷的矛盾無法調和,為何大家都說大宮主瘋了……這絕對是瘋了,而且瘋得不輕。
難怪朝廷那么強大的實力,卻只能控制住八州。
難怪姜寧那樣的朝廷核心成員,都曾直大宮主變得黑暗和偏執,迷失自我,陷入內心漩渦,鑄成大錯。
難怪那些人族勢力寧愿投靠妖族。
左丘紅婷道:“客觀上來說,千年前,大宮主的確是為凌霄生境殺出了一片天,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二十八州。”
“千年來,她也的確勵精圖治、愛民如子,這些天下人能感受到。”
“沒有人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先是尋到上古傳說中的子母泉,后又鼓勵大規模種植仁稻。到十四年前,小田令終于頒布。”
“凌霄城是最先遭受禍患的,凡是不愿被閹割者,皆要殺死。一夜風云變,逝者不計其數。當然順從者,也是不計其數,閹官和閹人就這般大規模誕生。”
“幸好大宮主頒布此令后,便似乎是出了大問題,鎖宮不出,至今也未露面。”
“所以,小田令出了凌霄城,便威力大減,在各州實施起來難度極大。加之,天下男丁紛紛躲藏,倒沒有真正讓凌霄生境變成女兒國。”
“但這一紙法令,卻是成為了居心叵測者攻訐敵對勢力的手段,也挑起巨大的對立。在那數年間,殺戮不斷,矛盾不休。”
“一紙小田令,千里著白衣。”
“夜半哭墳者,皆是未亡人。”
“有人跟我一樣,失去了父親。有人失去丈夫,有人失去兒子或兄長……”
“小數年后,戰亂終于爆發,且迅速席卷天下,各州義軍紛紛揭竿而起,就連朝廷內部也是動蕩不休。”
左丘紅婷看向李唯一:“你說,在這樣的情況下,誰能與朝廷齊心聯手?小田令盡管早就名存實亡,但只要沒有取消,就是懸在所有人頭上的一把刀。”
“萬一哪天大宮主走出了宮門,以她的威望和修為,再實施此令,那將是何等浩劫?”
“現在你明白了吧?你若真被姜寧招攬去了朝廷,小田令死灰復燃時,必定淪為第一批遭殃的人。”
李唯一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很難共情,但只聽她的講述,就能感受到小田令造成的不確定和危險性。
問題比自己想象中的嚴重太多。
天下的存亡,一切的結,都纏繞在一個人身上。
這就是天下第一人的能量嗎?
一一行,決定著無數人的生死。
這個結,禪海觀霧能解開嗎?
本來李唯一是極其反對禪海觀霧前往凌霄宮,現在,內心開始動搖。
她若成功讓大宮主頒布罪己詔,取消小田令,人族各大勢力才有聯手對付妖族的可能性。
反之,若大宮主自己走出來,重施小田令,甚至變得更加黑暗和偏執……凌霄生境無疑是將變成人間煉獄。
李唯一與左丘紅婷分開后,返回九黎族武修養傷的地方。
銀羽妖王的肉,已經煮好。
或許是食材頂級,味道竟是不差。
吃飽后,所有人都感身體發燙,體內血氣迅猛增長,于是,齊齊演練武學招式,熬煉肉身。
與此同時。
李唯一和左丘紅婷的訂婚喜帖,雪片般送往全城各地。
因超然大規模斗法,參加潛龍燈會的各大勢力,至今還滯留在丘州州城。
訂婚宴,定在三天后,正月二十五。
左丘門庭很急,欲要趕在超然斗法結束之前,將一切定下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