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和南境?!崩钗ㄒ坏?。
極西灰燼地域顯然已經在布局,不然西境和南境不會那么多勢力,投到鸞生麟幼旗下。
葛仙童道:“若左丘門庭失去渡厄觀的支持,面對極西灰燼地域。留給他們的,就只剩兩條路,要么臣服極西灰燼地域,要么歸順朝廷。朱門,也同樣如此?!?
李唯一這才意識到,站在朝廷的角度,竟是如此思考問題的。
若極西灰燼地域真的席天卷地強勢而來……
“面對滅族之禍,面對數州之地百姓的生死,左丘門庭和朱門的高層不妥協,也得妥協。而左丘紅婷一個死在公平爭斗中的小輩,在天下大局面前,就像投進河水中的石子,一些浪花而已。”葛仙童道。
“生存和權力,皆是妥協的藝術。”
李唯一輕輕點頭,又道:“你就這么篤定,他們會眼睜睜看著一位少年天子被你們殺死?”
葛仙童笑道:“在渡厄觀眼中,少年天子級的武道根基,是可以培養的。只要他們愿意,龍殿可以提升上來,陸蒼生、唐晚秋也可以。他們的規矩和威嚴,比一位少年天子的性命,重要十倍、百倍?!?
“渡厄觀還沒有做最終的決定,左丘門庭只是機會最大。所以雪劍唐庭、龍門、朱門、雷霄宗……大家都來了,都在爭取?!?
“九黎族只能選擇左丘門庭,而左丘門庭也只是比九黎族多兩條路。”
“亂世中,所有人都站在懸崖邊,沒有誰是可以游刃有余的,都很無奈?!?
葛仙童身上殺氣重新彌漫出來,眼神再無柔和之態:“左丘紅婷都該死!而你這個意外冒出來的少年天子,何嘗不是死罪?”
李唯一掐算著時間,差不多快三刻,也不知黎菱、左丘紅婷、蒼黎他們能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幫他們引走葛仙童,已經是李唯一能夠做到的極限。
僅僅只是無形的殺氣,就讓李唯一有一種身陷泥濘沼澤的難受感,仿佛四面八方都有東西擠壓在身上。
“打了一夜,你法氣消耗應該很嚴重吧?是否還在巔峰狀態?”李唯一調整著呼吸,讓自己進入智清神明的狀態,以應對接下來最艱難的一場生死惡戰。
葛仙童道:“殺你,應該不需要巔峰狀態吧!我七海圓滿,呼吸吐納可吸天地法氣,恢復很快的。”
李唯一感受到葛仙童的戰法意念壓來,身體瞬間萬斤重,殺機無限。
周圍白霧茫茫,景象盡失,無限浩闊。
他的五感,被對方的戰法意念壓得盡數喪失。
“嘩!”
對面,葛仙童背后的虛空深處,一日一月升起,像宇宙巨人的兩只眼睛,俯視大地上的萬類蒼生。
躲藏一夜的齊霄和石十食,在這片城域中,四處尋找李唯一。
先前,隱藏在暗處的他們,自然是聽到城樓之上的三聲長嘯,知道李唯一在附近。
二人猛然停下,目光看向大河對面,橋頭旁的面館。
那里詭異至極,所有雪花,竟短暫的靜止于虛空,形成一片獨特的場域。能看見,李唯一面朝他們而坐,另有一道白色的背影,不知是誰。
“唯一哥……”石十食大喊。
“轟隆?。 ?
州牧府方向,傳來震耳的轟鳴,大地搖顫。
左丘門庭的大念師隊伍,打出滿天符文。
又有三件高品百字經文法器,從州牧府中升起,釋放燦爛光輝,砸向朝廷陣營所在的方位。陣法被一層層打穿,戰鼓聲擂動,虎嘯猿鳴,一場決定潛龍燈會勝負的殊死大戰爆發。
而此刻,朝廷武修最核心的領袖人物,卻不在戰場中心。
葛仙童釋放戰法意念,與州牧府戰斗打響,幾乎是同一時間。
李唯一暗呼“天助我也”,已是從葛仙童戰法意念的松動,感受到他此刻內心的驚疑,于是加一把火,故意激怒他:“葛仙童,你中計了!三聲長嘯,代表三刻之后從朝廷方向突圍。沒有你坐鎮的朝廷武修,誰是左丘紅婷、蒼黎、朱一白三人的對手?這碗面,很貴的?!?
同時,他捧碗的那只手,爆發出法氣光輝。
“嘭!”
法氣震碎面碗的同時,亦將藏在碗底的地靈灰泉引動。
灰泉瞬間爆開,化為彌漫整座店鋪的灰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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