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唯一站在高聳的城樓之巔,嘴里發出三聲長嘯后,閃身消失不見。
朝廷和極西灰燼地域的陣營中,沖出數位高手,追趕而去。
蒼黎感到困惑:“他這什么意思?就算引走了幾位高手,也無法改變大局,而且將自己置于了危險之中?!?
左丘紅婷面具下的眼眸閃爍異彩:“李唯一這家伙可不是一個冒失鬼,這么做必有深意。”
“就算再有深意,面對葛仙童和鸞生麟幼,那也是死路一條?!敝煲话椎?。
左丘紅婷不這么認為,忽而心中一動:“我明白了!他剛才站立的方位,正對朝廷武修所在的區域,或許是在告訴我們,從這個方向突圍?!?
朱一白坐起來:“對上葛仙童和臣子良?我寧愿打唐晚秋。”
黎菱道:“我覺得,紅姐的分析有理。李唯一絕不會無緣無故跑到那里長嘯三聲,肯定是在向我們傳遞信息,欲與我們里應外合。”
左丘紅婷突然輕笑起來:“我知道怎么破局了!朝廷除了州牧府,最大的據點在哪里?”
“自然是位于南城的侍從殿?!鄙n黎道。
左丘紅婷道:“要破局,必須先打破現在城中的勢力平衡。朝廷和極西灰燼地域太強大了,只有將他們其中一個勢力打殘,讓另一方看到除掉最大競爭對手的機會,左丘門庭才能擺脫被圍攻的死局。”
朱一白大喜:“你的意思是,不惜一切代價,重創朝廷,再攻下侍從殿。讓鸞生麟幼看到,收拾朝廷這個最大對手的機會?”
左丘藍城道:“這太難了吧?我們能不能殺出包圍圈,尚是未知數。然后,還要以疲憊之師,攻打侍從殿,任何一步都難如登天。而且就算成功了,也是給鸞生麟幼做嫁衣。”
“是很難,但這是我們唯一改寫戰局的機會。只有讓現有的勢力平衡崩潰,讓鸞生麟幼和朝廷打起來,我們才有一線生機?!?
左丘紅婷道:“就這么決定了!眼下,我們只能選擇相信李唯一。他既然長嘯了三聲……通知所有人,趕緊修整療養,三刻鐘后,從朝廷方向殺出去。生死勝負,在此一戰。”
……
…………
李唯一變化身形,又換了一身衣服,在一處大河畔的橋頭面館,點了一碗加牛肉的湯面。
他面朝店鋪的大門而坐,可以看到十數丈寬的大河上,不時有船舫行駛而過。
橋邊,一位穿儒袍的說書先生,正在講述昨晚發生的幾場惡戰。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老先生喊出這一句口號后,引起眾人的拍手叫好。
李唯一總覺得這儒袍老者的聲音耳熟,運轉法氣至雙眼,想看他長什么模樣。
眼前卻人影一晃,一位不速之客坐在了他對面,擋住他視線,以秀氣的聲音喊道:“店家,請給我煮一碗湯面?!?
這秀氣聲音的主人,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肌膚白得像瓷器一般,眉青目也清,穿一身不染塵埃的白袍,頭戴玉冠,氣質高雅,貴不可,與這里的環境格格不入。
但人很隨和,臉上始終含笑,客客氣氣。
李唯一的湯面先一步端上來,捧在手中后,猶豫一下,問道:“要不,你先?”
秀氣少年連忙擺手:“凡事都有先來后到,你的面,我怎么好搶?就像,明明是凌霄宮的疆土,若人人都來搶,就會天下大亂,民不聊生。規矩壞了,所有人都得為壞規矩的人買單?!?
李唯一道:“凌霄宮的疆土,不也是從雷霄宗手中搶來的?”
“霧天子在的時候,的確是這般。但千年前的那場浩劫,凌霄生境等于是已經滅了一次,是大宮主為天下蒼生殺出了一個新的凌霄生境。沒有大宮主,就沒有凌霄生境現在的一切生靈?!?
秀氣少年道:“你好像知道我是誰?”
李唯一喝下一口面湯,嘆道:“你們朝廷的人,是否都有狗一樣的鼻子,和透視一切的眼睛?”
秀氣少年道:“你既然逃脫了出去,就不該再現身的。你知道嗎,我其實不叫葛仙童,而叫葛仙瞳。只不過,小時候一直跟在大宮主身邊,看起來就像一個童子一樣,就被誤傳成了這個名字?!?
李唯一道:“誤傳害人??!我本以為,易容訣是世間了不起的術法,卻不想遇到了克星。你真有一雙仙瞳?”
葛仙童仔細打量著李唯一,觀察他的眼神:“奇怪,真是奇怪,難道姜寧沒有將話帶給你,你為何一點都不怕我?你不知道我是來……殺你的嗎?”
殺字出口,立即一股冰寒的殺氣,籠罩整個店鋪。
風吹不進來,聲音傳不進來。
碗中的湯面,都不再冒熱氣,一切的動態皆被壓制。
“反正被你堵在這里了,怕又有什么用?你葛仙童何等人物,不急在一碗面的時間吧?”
李唯一開始吃面。
“不急,正好打了一夜,我也餓了!”
葛仙童抽出一雙筷子,連忙站起身,伸手接住店家端過來的湯面。
殺氣已是暫時內斂而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