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輕武修,上午時就已經(jīng)匯聚到玄天石壁下。
像他們這般不慌不忙的,反是少數(shù)。
隱君找上李唯一:“距離子時五刻,新年鐘聲,還有兩個時辰,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鐘聲一響,本君就沒辦法再護你出城。”
李唯一笑道:“我沒有參與進他們幾個的商議,是因為我知道他們代表的是九黎隱門和九黎族。他們的身上,有沉甸甸的責任,要為九黎族而戰(zhàn),必然身不由己,危險無比。”
“但我不同,我只是去湊熱鬧,不會摻和潛龍之爭,應(yīng)該沒有那么危險。”
隱君搖頭一嘆:“你啊……最好說的是真話,去歷練歷練也好。你們這一輩的年輕武修,堪稱千年來的黃金一代,能進前十的人物,在別的時代絕對是數(shù)一數(shù)二。”
“十年亂世,磨礪出幼龍無數(shù)。”
“你就當是去見見世面,看看當今天下的年輕高手們,都是一些什么樣的驚艷人物。短則五年,最多十年,這些人很多都要逆勢成為長生境巨頭,幼龍化真龍。”
“你也別太有壓力,更別做冒險之事。隱九和隱十一說了,他們會幫你奪取龍種和長生丹,還九黎之神戰(zhàn)法意念之情,所以你的修煉速度不會落后他們。”
沒有長生丹,甲子鑄長生,都是一件難如登天的事。
過去一個甲子,僅左丘令做到。
但在龍種和長生丹幫助下,最頂尖的人杰,卻有機會數(shù)年鑄長生。
這是何等誘惑?
正是擔心李唯一克制不住自己,去染指他現(xiàn)在的修為境界不該染指的東西,隱君才如此告知了一句。
有人去替他拼命。
“你自己說的,知足不辱,知止不殆。”隱君再三告誡。
……
夜幕下。
李唯一身穿黑色夜行衣,走出拙園,沿足可十馬并行的乾坤大道,向州城中心桃李山下的玄天石壁而去。
去拿請?zhí)?
丘州州城的內(nèi)城,呈八卦陣勢劃分城域,街道也是以卦為名。
上乾下坤,此街南北走勢。
夜已深,街道上行人漸消,唯有城中心那座巍峨神秘的古老祖山下,傳來沸騰喧囂的聲音,相隔十多里都能隱隱聽到。
二十八州的年輕英杰,早已聚集到那里。
“噠噠!”
身后,蹄聲在空曠而寬闊的街道上響起,伴隨轉(zhuǎn)動的金屬車輪聲。
李唯一最開始并沒有留意,今夜駕車去往玄天石壁的武修多了,但蹄聲越來越近,來到街道右側(cè),向他擠壓而來。
李唯一停步,立即調(diào)動法力,警惕起來。
拉車的,是一只銀角鹿異獸,體軀龐大,頭上銀閃閃的,在凌霄生境極是常見。
車架停在他旁邊。
車內(nèi)傳來一道熟悉且悅耳的女子聲音:“上車。”
李唯一大感詫異,猶豫片刻,登車進去。
立即,一股醉人的芳香傳來,車廂內(nèi)寬闊,且裝飾奢華,與外面看到的簡潔,形成強烈對比。
一盞法器骨燈,鑲嵌在右側(cè)的廂壁上,散發(fā)幽藍光華。
姜寧戴著白色面紗,端坐在車廂最里面,玉手藏于袍袖。
蒙眼蛟紗已經(jīng)摘掉。
一雙絕美的秀目,似比法器骨燈還要明亮燦爛。
任何人對上這雙美到令人窒息的眼睛,都很難挪開視線,只想永遠沉浸其中,去探尋眼眸主人內(nèi)心的秘密,尋找她最本質(zhì)的情感和思緒。
李唯一是一個懂得控制自己的人,不想陷入她雙眼所藏的情感深淵,因此,很快移開目光,看向坐在右側(cè)位置上的莊玥,笑道:“好一雙緋色妖眸,比以前的那雙眼睛還要漂亮,就是跟你氣質(zhì)不搭。”
莊玥本正襟危坐,被他這般一夸,頓時不自然了起來,臉上浮起微霞。
駕車老者身穿黑袍,輕輕揮鞭。
異獸車架繼續(xù)前行,速度很緩。
李唯一在莊玥對面坐下:“若我沒有記錯,羽仙子曾經(jīng)可是說過,鸞臺天使不能與男子共處一室?我們現(xiàn)在算共處一室嗎?”
莊玥糾正道:“是不能單獨共處一室。”
“第一次見面時,你們可不是這么說的,我連見天使真身的資格都沒有。”李唯一道。
姜寧幽幽看向他:“我們現(xiàn)在這樣的見面方式,其實也是不合規(guī)的,真要有人參奏,是一件不小的麻煩事。但反復(fù)思量后,還是覺得,應(yīng)該在潛龍燈會前見你一面。李唯一,到底要怎樣,你才肯放棄參加潛龍燈會?我希望,你立即離開丘州州城。”
李唯一迎向她那雙近在咫尺的仙眸,可以清晰看到根根彎翹纖長的睫毛,及眼神中的復(fù)雜情緒。
李唯一微微心顫,移目看向廂壁上的骨燈。
姜寧和隱君一次又一次的規(guī)勸,無疑是說明,這場潛龍燈會的兇險遠超想象,大家都嗅到了血腥味,且在局勢面前有一種只能隨波逐流的無力感。
李唯一道:“羽仙子得明白一件事,我是你的債主,你欠我很多錢沒有還,還欠我人情。就算是命令做事,也該是我命令你做事,而不是你……”
姜寧道:“我沒有命令你做事,我只是想知道一個答案,然后盡我所能幫你脫離這場危險,還你人情。李唯一,你這人為何如此固執(z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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