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對梁貞媽媽提議要我做她女兒?和梁貞做一對兄妹?”
喬奈對他已然從恐怕上升到厭惡,這個人玩弄別人的底線到底在哪。
對方放下奶茶杯,雙唇朝著兩邊裂開,像一道面具裂開的口子勾勒出的笑意,不寒而栗。
“啊,被你發現了。”他說。
喬鼐捏緊拳頭。
“既然你不能死心,我幫助你有何不可。”他用食指擦嘴邊殘留的西瓜汁,伸舌舔了舔指頭,目光牢牢霸住喬奈不放。
她為這種瘋狂感到窒息,“孟殷,我只愛梁貞,會愛他一輩子。”
站著居高臨下,發出審判:
“你永遠沒有可能。”
孟殷的動作頓住。
他們坐的地方光線差,孟殷整個人被墻體的陰影籠罩,此時他靜靜地雙手握住奶茶杯,面色毫無波瀾,自著:“是這樣的嗎。”
一雙眼睛卻悲傷得流出淚。
喬奈臨走回頭,孟殷那個模樣像她當年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做的夢,明月高臺和大海,構筑成少年冰冷孤獨的精神世界。
但她這次毫不心軟。
喬奈走出奶茶店,孟殷之前的威脅還存留在她腦海里反復:
“別試圖離開我,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么可怕的事。”
所以這種惡魔到底怎樣能擺脫!
她抬手擋眼光,斑馬線上車笛聲此起披伏,反應過來是自己沒注意紅燈,連忙對著車輛們躬腰道歉,小跑到對面。
喬奈原是想著話已經和孟殷坦白,對方識趣再不糾纏她最好,可后面發現的一件事讓她徹底打消井水不犯河水的態度。
星期一,心理老師上班,親自來教室門口,接她去心理室。
通過老師嚴肅的樣子喬奈直覺事件不簡單。
“你先躺下。”老師指著躺椅說。
喬奈脫掉鞋子躺上去,皮質的躺椅柔軟舒服,室內響起老師特播放的讓人心情舒緩的純音調,她揉了揉喬奈的太陽穴,問起她的睡眠質量。
“一直不好,”她認真描述,“不過有減輕,一開始是完全無法入眠,現在會睡著,只是惡夢會繼續。”
老師在做筆記,她轉頭對著桌上的電腦,“曹教授,您怎么看?”
喬奈這才知道老師是在連視頻,為打消喬奈的顧慮,老師介紹說:“這位是我大學的導師,國際上有名的心理學專家曹鴻偉教授。”
視頻里是位白發上年紀的長輩,方字臉型上架著薄邊眼鏡,坐在處理文件的辦公桌后面。
淪到這樣人物出場的地步,喬奈知道事件可能相當嚴重,她想起自己的生活經歷,想起自己內心種過的邪惡種子,難道這一切是引發她心理生病的原因?
她想的復雜,而時間不過是過去幾秒。
和曹教授打完招呼,曹老師了解她的情況,不用她多作描述,示意她閉上眼。
“慢慢入睡,”他引導著。
熟悉的森林出現,這次有光照在她的背后,曹教授的聲音親和有穿透力:“別害怕,朝前走。”
除了樹還是樹。
“有發現哪里不同嗎?”他問。
夢境里的喬奈說沒有,睡在躺椅上的喬奈搖頭。
“往森林深處去,找到最大的一棵樹。”
她走著往前,身后的光芒不停給她力量。
如曹教授所說,森林深處確實有一顆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大樹,品種像榕樹,但榕樹垂下來的樹枝不會散發著幽藍光,等她走近,光離開樹枝,原來是會發光的蝴蝶歇在上面。
曹教授:“你從樹心里看見什么?”
喬奈:“樹干,沒有空心處。”
“你仔細看。”
眼前的樹干真的凹陷進去,慢慢不斷涌出粘稠的黑色液體,喬奈后退,可液體頃刻間流滿整片地面。
喬奈說:“我被它包圍了。”
曹教授:“流出來就好,這些都是你潛意識里的精神污染。”
喬奈:“我繼續嗎?”
她說著又往前,翩翩飛舞的蝴蝶一只一只跌落進黑湖里消失,樹干空空如也了,等她摸到樹干里面潮濕的內壁,像從上方傳到一道極輕的陌生的嘆息:
“喬奈啊……”
她頓時驚醒。
老師拿紙巾為她擦冷汗,曹教授嘖嘖稱奇:“這個人給的暗示太深,一次性拔不干凈,至少得花兩年左右隨時間淡化。”
喬奈接過紙自己擦汗,剛剛夢里的經歷和曹教授說的,她大致了解是什么情況:
被催眠——被噩夢暗示——可能要許久淡化——屬于身邊人作案。
仔細想想還能有誰?
她喘著氣,曹教授說:“這個可以作為典型案例的素材,你如果知道誰對你做出這種事第一時間聯系我。”
這種事可大可小,他給出自己的私人號碼。
事實過于震撼,對于見識不廣的喬奈來說無異于魔幻了點,她沒有急著告訴曹教授作案人的身份,渾渾噩噩走出心理室,后面老師和孟教授說了些什么也大多沒記住,冷靜下來時,全身都是冷汗。
不能對孟殷這個人坐以待斃。她扶著走廊的墻壁想。
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