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第二天晚上,孟殷同樣敲門找她。
理由還是一個——停電!
孟殷說:“修電路的師傅要明天過來。”
喬奈沒法只得留宿對方到天亮,這晚和之前大同小異,循環的音樂,反復的噩夢和孟殷的輕聲低語以及熟睡里喘不過氣的壓迫。
自這次放假再回到學校,喬奈發現自己的睡眠質量急速下降,開始是整晚做夢,驚醒時滿寢室安靜的水龍頭聲音像拆卸她理智的鋸子,折磨的她失眠到天亮,到后面她整夜翻來覆去無法睡著。
白天呵欠連連,沒出一個星期她熬出兩只熊貓眼。
和她走得近的陸米涵嚇一跳,有次晨間早操該她上臺發表旗下的演講,陸米涵找別的女生臨時借來一支bb霜給她提前遮瑕,說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每天晚上做賊。”
喬奈一臉頹靡:“我最近老是做噩夢,睡不著。”
“我們學校不是有心理輔導老師嗎,去看看吧。”陸米涵提議。
早操做完,陸米涵陪她去心理室。
心理咨詢老師很年輕,這是她大學剛畢業參加的第一份工作,她熱情地歡迎喬奈和陸米涵坐下。
喬奈描述她的癥狀,說道:“我想知道我做噩夢的原因,一次兩次我能理解,太頻繁擔心是不是有問題。”
心理老師笑道:“你們馬上要升高二,學業重,壓力也大,做噩夢是壓力的一種表現,不要擔心,我給你開些安神的口服液。”
喬奈只能試試了,她拿著一盒安神藥回教室,孟殷在看書,瞧見了笑問:“最近睡不好?”
她無奈地回:“是啊,都成了困擾。”
口服液食用三天沒有半點效果,這次她一個人去的心理室。
心理老師埋頭翻相關專業的書籍,聽到沒效挺驚訝地抬起視線,按理說小姑娘的精神世界比成人要簡單許多,她放下書里,試探地說:“你最近有遭遇特別不開心的事件嗎?”
喬奈搖頭,不開心的事上個月發生過去了。
“校園欺凌呢?”畢竟學校里這個會比較常見。
喬奈再次搖頭。
心理老師看她長得漂亮,舉止得體,在學校應是屬于受歡迎的類型,如果這些都沒有只是做個夢而已不至于引起重視,她流程化地問:“做噩夢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吧,”喬奈臉色不好,“總是重復兩個夢。”
一個月有點嚴重,心理老師聽她往下說。
“不是蝴蝶就是森林。”
“什么樣的蝴蝶?”
“翅膀全是眼睛圖案,成群成群。”
“森林呢?”
“星空下的沒有盡頭的樹林,只有樹木,什么都沒有。”
“你在夢里做什么?”
“跑,不停的跑,像有什么在追逐我一樣。”
最可怕的噩夢不是神鬼,相反是陌生的未知的危機,如同頭上懸著的一把匕首。
心理老師給她一張白紙和筆,“回憶一下你的夢,然后用筆畫一個你第一時間想到的圖案。”
喬奈睫毛顫抖著,握住筆的手跟著在顫,心理老師連問:“哪里不舒服嗎?怎么了?”
她搖搖頭,“不知道,胸口悶。”
老師連忙起來走到她后面為她順氣,過了會見她好些,為她用一次性紙杯端來溫水,正好看到她已經完成的圖畫——一只兔子。
“想到的是動物嗎?”于是問。
“不是,”一直沒有睡好導致血氣不足,喬奈嘴唇發白,“是布偶。”
她接著說,“我感覺有人在無形對我發布施令。”
心理老師遲遲不再語。
送走喬奈,心理室的吊扇悠悠轉動,她拿著桌面上畫著一只簡筆畫的兔子凝神,喬奈的畫工不咋樣,這兔子的腿畫的太短,若不細看像只沒有頭的烏龜,可這當然引不起她的笑意。
靜坐良久,她給她的導師、國內著名心理學教授曹鴻偉打電話,曹教授事務繁忙,電話一般是由助理接聽。
“前幾天剛飛去美國準備參加講座,”男助理說,“怕是要一個月后才能回來。”
“可以轉接老師嗎?”她問道。
“沒辦法的,曹教授私人電話要提前預約。”
“好吧,”她掛斷電話,只好嘗試給曹教授發一份郵件,等待回復。
按照喬奈的描述類似被深度催眠的早期預兆,但她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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