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件八號球服的白色運動衫,滿身大汗,跑動的身姿不敏捷,一直奔跑到外圈摸不著球。
“你喜歡這種類型?”孟殷走到她身邊,同站著。
喬奈回應:“無聊。”
只是王嘉藝身上有她所熟悉的個性:那局促的舉止、格格不入的無措以及始終透著一股不認輸倔強。
對比場面揮汗如雨的男生群體,孟殷可謂畫風清冽,淡定悠閑,喬奈胳膊肘頂他腰間說:“你不上場玩?”
掃一眼場上為奪球身體互撞,汗液揮散的場景,孟殷眉頭皺起,一臉不喜:“才不要。”
喬奈:“……”
她就知道是這樣。
有必要好好教育運動的重要性,喬奈發表長句:“打籃球多青春活力,還可以交到不少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不過是青春期沒處發泄的精力作祟。”孟殷不屑。
這人真是,喬奈反駁:“說的跟你精力有地發泄似的。”
然后孟殷對她笑了一下,喬奈無法用語形容這個笑顏,憑孟殷的好皮囊自然是好看的,但太怪異,她條件反射地往旁邊挪步子。
日復一日,朗誦比賽的日子逼近,課余時間各個班開始討論這次的比賽。
喬奈作為二班的歷史課代表,有次收卷子走到王嘉藝的桌邊,看見對方在為比賽認真默讀稿子,她忍不住輕聲對對方打氣:“加油哦~”
說著不好意思地先笑了,王嘉藝后知后覺,等喬奈轉身才反應過來,一陣臉紅,手腳一亂桌上的水瓶噔的聲滾在地上。
喬奈聽到聲音回頭捂嘴微笑,明亮的眼睛彎成月牙,王嘉藝的臉更紅了。
坐回位置只聽孟殷冷哼:“少女懷春總是詩。”
喬奈:“呸!”
班上了解王嘉藝性格的人都擔心他比賽會緊張,曹老師同樣不例外,背地叫來一個孟殷私下談,關切他嗓子好點沒。
孟殷的嗓子依舊沙啞,曹老師很失望,只好安排另外一個同學做王嘉藝的替補,如果對方臨時不能上場,至少還有個準備。
比賽前兩天,事不關己的喬奈在宿舍睡得香甜,冷不丁被手機震動聲吵醒,她一看來電,孟殷的手機號碼,下意識掛斷。
接著又打開,喬奈煩躁地按下接聽鍵:“拜托現在幾點!”
半夜通過電流對方的聲音磁性十足,哪有半絲最近日子里暗啞的痕跡:“起床,來樓下。”
孟殷猜出她心理活動,補充:“別爽約,后果自負,”
啊啊啊,好煩啊,他跑學校干嘛啊!喬奈一看時間,凌晨兩點!她郁悶地穿上外套,隨意用頭繩綁一個馬尾,穿上鞋子,寢室里只有大家睡熟的呼吸聲,喬奈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走出去,到樓下宿舍鐵門這里,孟殷正在外面月光下等著她。
“快點。”對方催著道。
喬奈說:“這門這么高我過不去。”
她說話的工夫,孟殷用攜帶的鋼絲直接套開了大門的鐵鎖,“快出來,別磨磨蹭蹭。”
喬奈:“……”
厲害了。
她跟在孟殷后頭,白天的校園生機勃勃,到晚上空著的教學樓和寬闊無人的操場于深藍色夜幕下完全另一番感覺,喬奈心生懼意,不敢離孟殷太遠,問著:“我們大晚上去哪里?”
走在前頭的孟殷平靜地回答:“八號教學樓。”
校園傳說里永遠建不完工的一棟樓。
喬奈掉頭往宿舍方向跑。
“回來!”孟殷好笑地沖她喊。
“不!”她腦子有水才去。
說到底她肯定剛睡醒智商沒恢復,怎么能答應孟殷半夜出來,對方腦回路何時正常過。
“宿舍大門我走前重新鎖上,你跑回去只能一個人待外面。”孟殷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入喬奈耳朵里。
幾秒鐘不到喬奈重新跑著返回,由于跑得急,她撐著膝蓋喘氣,仰起臉面目可憎地學電視劇里的浮夸臺詞:“我們往日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孟殷賞她一記敲頭,“少貧,再不快點沒好戲看了。”
離八號樓越近,喬奈心跳越快。這教學樓位于學校最西邊,首先要穿過一片樹影婆娑的小樹林,接著走一座水面上的吊橋。
走到樹林風過吹來的嗚咽聲讓喬奈心生退意,再好的戲都不值得她嚇破膽啊,她看前面的孟殷走得一臉淡定,不滿地說:“你不是怕黑嗎?”
孟殷步子微微一頓,沒有感情波瀾的語氣:“只是偶爾。”
“間接性發作?”
對方很無恥地承認,喬奈也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突然腳邊跑過去一只黑乎乎的巴掌大的玩意,嚇得她幾步跑上前抱住孟殷的胳膊。
“老鼠而已。”孟殷沒有推開喬奈,回頭看了看。
“回去吧。”喬奈央求著。
“不要。”孟殷道,“要回去你一個人回去。”
回眸望一眼走來的路,喬奈沒膽子轉頭,更氣人的是她從對方說話里感受出孟殷很愉悅的樣子。
再抖著腿走過搖搖晃晃的吊橋,八號樓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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