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都在他的掌心里。
封進想了想,先打電話給季晚所在醫(yī)院的院長,詢問了季晚的家庭住址,然后難得的給自己放了個假,前往季晚家樓下等著。
太陽西沉,華燈初上,隨著時間的流逝,走在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少,直到完全沒有。
封進早已經讓司機離開,自己獨自一人坐在車里守著。
他一夜沒有合眼,從黑夜等到天明,眼睜睜的看著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照耀在大地上,人們也重新出來活動散步,而他卻一直沒有見到季晚的身影。
季晚家的燈光,也一夜未曾亮起。
季晚徹夜不歸,不知去了何方。
封進握緊手機,開車回了公司。
他再等一段時間,看今天季晚會不會過來找他。如果不會……那他便開始出手,從今往后,專門派人看著季晚,掌握季晚每一個時刻的行程位置。
今天的封總似乎脾氣格外暴躁,總部里的每一個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就怕不小心觸碰到封進的雷點,將這團怒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部門經理做完報告,哭喪著臉從封進辦公室走出來,迎面碰上了封進的助理。
助理小心的問:“怎么樣,封總今天心情好嗎?會罵人扣工資嗎?”
“壞透了。”部門經理沮喪的摸摸自己頭上僅剩的幾根頭發(fā),“我剩下的這幾根頭發(fā)他都要給我噴掉了,你還是做好心理準備吧。”
助理咽了咽唾沫,等到部門經理離開,鼓足勇氣之后,才敲響了封進辦公室的大門。
進到封進辦公室后,助理迅速低頭看自己的腳。
“你又有什么事?”封進陰沉沉的問。
“封總,下面有一個人說要見您。”助理小心的說。
趁著封進還沒發(fā)火,讓他和這個沒有預約的人一起滾出去,助理快速加上原因:“想要跟您見面的這位,就是我之前調查過的,那個要把房子賣給季醫(yī)生的季醫(yī)生父親。我怕這里面有什么問題,所以過來跟您說一聲。”
季晚父親?他過來干什么?
封進想到什么,皺了皺眉頭:“你帶他上來。”
*
季晚來到封進公司門口時,看看時間,松一口氣。
比平常的時間晚,不過封進昨天說了,今天一直有空在辦公室,所以應該不會過來之后找不到人。
他這兩天去幫一位發(fā)情期波動非常大的omega朋友的忙,照顧朋友加上順便看看朋友的店,忙里忙外,也沒有什么時間休息聊天。
好在今天朋友恢復的差不多,可以使用抑制劑了,他也就有時間過來這一邊。
……他也想跟封進說一說關于他們之間合同的問題,他已經不再需要大筆金額,那這個合同現(xiàn)在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之后怎么樣他并沒有想好,但他知道,他不想再維持這個所謂的金錢交易關系,有時候會讓自己產生一種在出賣身體的感覺。
季晚時常出入封進公司,走進去壓根沒有被攔著,前臺小姐姐還朝他笑了笑。
季晚也笑笑,走到電梯內,直接摁下了總裁辦公室的樓層。
電梯快速上升,隨著一聲輕響,電梯門打開,季晚來到封進辦公的樓層里。
這一層不如其他層多人而繁華,門外冷冷清清空無一人。季晚已經習慣了這個景象,正要前進,就聽封進那沒有關嚴實的辦公室門內,傳出了一個讓他陌生又熟悉的聲音。
“封總,不是我胡說,季晚我從小看到他,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不過。冷心冷情,就是一塊沒心沒肺,捂不暖的冷石頭!現(xiàn)在錢夠了,他怎么可能會管你死活,肯定馬上跑路!”
仿佛渾身血液都被冷凍凝結,季晚瞬間白了臉。
他的父親,為什么會在封進辦公室里?
而且還在肆無忌憚的對他進行詆毀,在封進面前說他的壞話。
“我是他爸,我現(xiàn)在都這樣了,也沒見他來幫過我。他這個人又自傲骨頭硬,從來都不肯讓別人碰他。封總,您不會還指望著他良心發(fā)現(xiàn),賺夠錢之后會因為擔心您的身體,還過來幫您緩解病情吧?呸,他才沒有這么好心!”
季晚有想要沖進去的沖動,但多年來的生活已經將他打磨得足夠沉穩(wěn)不動聲色,他悄無聲息的移動到隱蔽又能聽清楚聲音的角落,繼續(xù)聽著他父親和封進的交流。
封進一時之間沒有說話,等到季晚父親說完了一大段,這才冷冷開口:“你知道的倒是挺多。”
季晚父親點頭哈腰道:“哪里哪里,他平時做人不好好做,這些消息是看不慣他的做法,心疼封總您的他的同事告訴我的。”
季晚在外邊聽著,握緊了拳。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是純beta,和封進簽定協(xié)議的消息,在醫(yī)院里也的確有一部分人知道。
他自認沒有對不住過任何人,但是顯然,他通過這件事情獲得的利潤太大,足以讓某一些人眼紅嫉妒,想要讓他不好過。
可他明明什么也沒有做過。
季晚聽見封進的一聲冷笑,將他從無力的思緒中帶出來。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要做什么?”封進問。
“哎呀,”問到關鍵問題,季晚父親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就是,想跟您進行一個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合作。”
封進沒出聲,季晚父親繼續(xù)將這個計劃盡可能動人的描述出來:“是這樣的,我先將房子暫時交到您的手中,而您只用每個月支付給我對您來說九牛一毛的錢財。這樣一來,房子在您的手上,你哪里還用擔心他突然跑路?這樣一來就是抓住了他的小辮子,他的軟肋,他這輩子都得乖乖聽您的,您看怎么樣?”
季晚的心不斷往下沉。
他在讀高中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他父親的狠毒,所以才會離家出走。可沒想到事隔那么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這份惡意。
這個提議對封進而,簡直有百利而無一害,他站在封進的立場,都找不到理由來拒絕。
就算他現(xiàn)在沖進去跟封進說,他其實并沒有想過就這么遠走高飛,作為一個醫(yī)生,他很不喜歡看見病人在病痛中受到苦苦折磨。哪怕是實話,封進又會相信他嗎?
就算心里對他抱著幾分信任,為了保險起見,當然還是將房子握在手中最好。
季晚不知道還是不是應該留在這里,他心里充滿了離開這個地方的渴望。然而就在這時,他聽見了封進充滿不屑的聲音:“跟我合作,你也配?”
季晚愣住,瞪大眼。
他的父親顯然也愣住了,沉默許久之后才重新找回聲音:“……封總,您這是什么意思?”
“一個念舊情到會因為一套舊房子而對這一切妥協(xié)的人,你說他沒心沒肺?我勸你撒謊之前先打一個草稿,否則就會像現(xiàn)在這樣,出來就是丟人現(xiàn)眼。”封進毫不留情地嘲諷。
事情開始往不可控的方向發(fā)展,季晚父親又急又氣:“您這么說,是不打算要這套房子了,就算他跑也無所謂?”
“我想要強留他,會自己動手,別拿你那下三濫的手段臟了我的眼睛。”封進說。
“好,好!”季晚父親怒發(fā)沖冠,扭頭就要離開,就又聽封進開了口。
“等等。”封進突然說道。
季晚父親停下腳步,挺直腰板。
封進肯定是后悔了,呵,他也改主意了,不讓封進掏出大把資金,這套房子他就絕對不會出手,這就是冒犯他的代價!
可事情的發(fā)展,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我看你的日子還是過得太舒服,才有這么多時間去編造流蜚語,”封進的聲音里泛著冷意,“你以后,就沒有功夫再說這些廢話了。”
“什么?你這是什么意思?你說清楚——!”
季晚父親沒有能去逼問封進,封進叫過來的安保人員蜂擁而至,將季晚父親拖走,讓這份嘈雜消失,重歸安靜。
季晚怔愣著,直到手機在口袋里輕輕震動,將他的思緒拖回。他拿出手機一看,發(fā)現(xiàn)了封進發(fā)過來的消息:季醫(yī)生,今天有沒有空過來?
季晚抿了抿唇,打下一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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