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寒夜,燈火闌珊,渭城東,一座簡陋的小屋中,銀色劍光升騰,耀眼奪目。
神魔化道,渭城中,任何力量都要受到壓制,也正是因為這樣,千百年來,才會有悟道者陸續(xù)前來,摒棄爭斗,專心領(lǐng)悟自己的道。
然而,今夜,渭城東方,劍光初現(xiàn)。
木屋阻隔,耀眼的劍光并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除了正巧敲門而入的云曼睩。
親眼見證這神奇的一幕,云曼睩心中波瀾難抑,想要出手,卻又壓制下來。
許久,木屋中,銀色劍光漸漸收斂,知命睜開雙眼,目光看著前方女子,面露笑容,道,“云姑娘,有事嗎?”
云蔓延還以微笑,道,“沒什么事,只是過來看看你傷勢如何了?”
“基本已經(jīng)痊愈。”
寧辰笑道,“云姑娘呢?”
“一樣?!?
云曼睩邁步走入屋中,輕聲道,“寧公子的修為,好像有了不小的進展?!?
“有些感悟?!?
寧辰?jīng)]有隱瞞,道,“明我道劍對我確實有不小的幫助?!?
“可以沖擊皇道了?”云曼睩問道。
“還不夠?!?
寧辰搖頭,縱然劍境有所提升,但是想要彌補魔身的缺失,依舊相差太多。
皇道,是第四境最后的境界,道心和三魂有缺,幾乎不可能邁入。
魔身掌控著地魂和部分劍心,除非他吞噬魔身,拿回地魂和那部分劍心,否則,道心和三魂便不可能圓滿。
然而,如此選擇,便等于徹底放棄魔身,再無轉(zhuǎn)圜的余地。
木屋中,寧辰起身,一身劍光散盡,目光看著前方女子,微笑道,“云姑娘,我可能快要離開渭城了。”
“為什么,你不是說至少要呆上一年半載的嗎?”云曼睩神色一怔,不解道。
“計劃終究沒有變化快?!?
寧辰輕聲道,“眾神殿這個麻煩,遲早要找來,而起悟道這種事情,強求不得,很幸運,能遇到了這些朋友和云姑娘你?!?
“遇到我,是幸運嗎?”
云曼睩輕輕呢喃了一句,或許吧,可惜,他連她的真名都不知道。
“離開渭城后,可有去處?”云曼睩輕聲道。
“暫時還沒有想好,這兩日,我會仔細思考今后要走的路。”寧辰應(yīng)道。
“有一個去處,公子可以考慮?!痹坡F建議道。
“姑娘請講。”寧辰好奇道。
“神界北境,水云氏?!痹坡F正色道。
寧辰聞,眉頭輕皺,北境?
神界遼闊,從南疆到北境何止億萬里,要想前去北境,即便專心趕路,也要很久時間。
更何況,在這之間,會遇到什么樣的麻煩,尚是未知之數(shù)。
“公子的功體是寒屬性,而水云氏便是至寒無比的水云功聞名天下,水云女帝,更是這個神界最強大的神明之一,你若能拜在女帝座下,即便眾神殿想要找公子的麻煩,也要掂量掂量?!痹坡F認真道。
寧辰聽過,眸中閃過思考之色,驅(qū)虎吞狼的確是一個辦法,但是,他一向自由慣了,一旦拜入水云女帝座下,今后再想做自己的事情,恐怕也不會那么隨心所欲。
權(quán)衡再三,寧辰輕輕搖了搖頭,道,“多謝云姑娘好意,我暫時還沒有去北境的打算?!?
云曼睩面露感慨之色,她就知道他不會答應(yīng)。
相識雖然短暫,但是,他身上的鋒芒,已讓她驚訝。
這位人間飛升神界的男子,只要給其時間成長,定能讓整個神界震驚。
短暫的交流后,云曼睩離去,木屋中,燈火跳動,寧辰靜立窗前,眸中思緒不斷閃過。
或許,他最該去的地方是眾神殿。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在眾神殿找上門前,他應(yīng)該先探一探這個勢力的虛實。
“咚、咚。”
這時,屋外,敲門聲再次響起。
“請進。”
屋中,寧辰回過神,開口道。
吱呀一聲,屋門打開,教書先生走入,神色平靜道,“還沒休息?!?
“先生不也沒有休息嗎?”寧辰笑道。
“這個給你?!?
教書先生將一封信遞出,淡淡道,“若有危險,將這封信交到大禹神朝的儒門魁首手中,見到信后,他會助你一次。”
寧辰點頭,接過信,恭敬道謝。
他不是迂腐之人,這樣的好意,他不會拒絕。
“告辭?!?
送過書信,教書先生直接離開,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寧辰看著前者離開的背影,眸中不如羨慕。
雖然,他不承認這位教書先生的道,但是,其灑落的性情,卻讓他十分佩服。
守護了千百年的神朝,能說放下便放下,這份果決,亦非常人能夠做到。
手中書信,重愈千斤,有些人,說的很多,卻做的很少,有些人,少寡語,卻是內(nèi)心熱忱。
這位教書先生,是真正可交之人。
夜色漸深,屋中,爐火劈啪作響,驅(qū)散了一些深秋的寒冷。
后半夜,就在所有人都沉睡時,木屋外,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悄走來。
“當”
“當”
敲門聲響起,很小聲,生怕讓人發(fā)現(xiàn)。
屋中,寧辰面露無奈之色,今夜怎么這么多人找他。
起身開門,寧辰看著眼前鬼鬼祟祟的男子,開口道,“這位前輩,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