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
她微微一動,又柔軟下來,丟下牙梳倚入堅實的胸懷。
“讓你遇到這些。”沉沉的話語充滿了挫折,謝云書傷痛而失落,“真想把你藏在心里,除了我誰也找不著。”
環繞的氣息盈滿不安,長睫輕垂,注視著交扣腰間的手臂。
“云書。”她極少喚他的名字。
“嗯。”
“我不會死的。”
深邃的眸子凝住,平淡的話語刺中心底隱秘的恐懼,胸口突然更住。
“我,一定不會死。”輕撫埋在肩頸的頭,清冷的容顏有一種溫柔的愛意。
我不會死。
我會平安的生下這個孩子。
所以不要怕。
他忽然僵硬起來,良久才逐漸平復。
說不出口的、糾纏多時的夢魘剎那揭破,他終于有勇氣面對:“我恨你。”
“嗯。”
“為什么要瞞著我決定,這么多年你仍然不信,不信我能處理好一切,讓你無憂無慮地生活,起初我真恨你。”他低聲傾訴,袒露內心的怨懟。
“后來我又恨自己。”清沉的聲音苦澀難當,“我把你卷進了這個家,卻忘了你從不喜歡讓別人承擔,歸根結底是我不夠決斷,逼得你鋌而走險。”
肩頭慢慢滲開了濕意,她輕輕把臉貼上去,感受著發際的溫度。
靜寂了很久,她附在他耳畔輕語。
“你對我,非常重要。”從未說這樣的情話,雪色雙頰微微發燙,“我不想你俯下身來護著我,孤獨地背負一切,想和你一起擔當。”
指尖輕觸刀裁般的鬢角,嘴角泛起微笑:“因為你太好,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讓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以后,我不會再騙你了,真的。”
他沒有抬頭,雙臂摟得更緊,她忍了一小會,赧紅著臉提醒。
“云書,孩子……”
手臂立時松開,她吐了一口氣。頭抵額間,清亮如水的俊眸柔情無限,落下了一個纏綿至極的深吻,良久才分開。
嬌顏緋紅地輕喘,好容易呼吸平穩,她仰望著調皮一笑,拉過修長的指掌放在小腹。雖已懷數月身孕,腰身卻并未有多少改變,他隔著絲衣小心摩挲。
“這是你第一次摸,會不會有點奇怪?”
他低頭吻了一下:“我每天晚上這樣做,在你睡著以后。”
她張大了眼頗為訝異:“我以為你討厭他。”
“我是很討厭。”他淡淡地道,指下仍然輕柔,“我時時期望他不要長大或干脆消失,一想到可能危及你的性命,我就想掐死他。”
她忍不住輕笑,在棱角分明地唇上咬了一口。
“其實我開始也不喜歡,總覺得很麻煩,要不是——我才不愿生他。后來想如果有一天死了——”臂上一緊,她無奈地換了個說辭,“將來我先走一步,必得你好生殮葬,若復多年你也過世,屆時又由誰呢?”
“這么一想,覺得生一個孩子也不錯。”她低頭看看小腹,漾起一個微笑,“總得有人把我們埋在一起。”
他許久出不了聲,終于話音微啞道。
“說好了,一起老,一起死。”
“嗯。”
不知何時,屋外又下起了大雪。
跳動的燭火映著窗欞,百子石榴彩蝶紋的窗花紅彤而喜氣,隔絕了塵世的喧擾,只余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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