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之所以敢發下豪語要取滬伊的性命,也是評估過自己還能夠在八萬精兵里面進出自如,再多他也沒辦法了。
畢竟他可不是傻子,會明知敵勢過強還傻傻的跑去送死。
妃雅微笑道:“這就是了,能夠如此清楚的掌握到我們的心意與企圖,滬伊還真的是相當的難得呀!”
隨即,妃雅又臉色陰沈道:“不過,這也正是滬伊厲害之處,能夠讓我們落入他的計算當中最好,但是他也不怕我們看破他的計謀。畢竟不管如何,這都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刺殺他的好機會,所以他也知道,無論我們有沒有看破,我們都不會放過這個可能解除現在這個僵局的好機會的。”
至此,魯西終于全都弄懂了,所有的安排根本都是沖著洪伯來的,而且還不怕洪伯不上鉤。
再怎么說,這都是一個可以接近滬伊,刺殺他好解開眼前僵局的好機會,無論如何妃雅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即使明知其中蘊藏著相當大的危險在。
同時,魯西也能夠理解到另外兩個消息的用意了。
使聯軍陷入目前窘況的來由全都是親友團的關系,而透過了這兩個情報,滬伊等于變相的在警告著大家,不用妄想要將親友團給揪出來。
高達一萬三千多人的數字可不是說救就能救的,更別說在高墻的另一方還有著八萬的精兵虎視眈眈著。
而且,就算是將人救出來,沒有滬伊的解藥的話,親友團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到時候救之等于害之!
這是滬伊計畫的保險,讓聯軍這一邊除了派出洪伯以外別無其他選擇,無論是刺殺滬伊還是想要取得解藥都一樣,香餌都是滬伊。
當然了,聯軍也可以以漠視或是退兵來讓滬伊的計畫無疾而終,但是,滬伊是擺明了相當了解聯軍是不可能退兵,也無法長久僵持的弱點,不愁洪伯不送上門去。
想通了這一些關鍵以后,魯西不由的將眼光移到妃雅那冷艷至極的美麗臉龐上。
為什么自己還比妃雅要大上兩歲,但是妃雅硬是可以從一個情報當中看出這么多的事情,甚至還能夠提醒在座的其他尊長,但是自己卻一點都看不出來?甚至還要妃雅解釋老半天自己才能想通?
此時,魯西不由的想起了外人關于妃雅的形容:“寒冰之心、烈火之身,冰火女王妃雅!”
現在,魯西有點明白了,所謂寒冰當中的那個冰字,所形容的應該就是妃雅那冰樣剔透的通徹智慧了,難怪自己的老爸會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她的領導之下。
原本自己還以為老爸是畏懼那個惡魔的力量,以及感謝之前妃雅能夠通知冰雪樓危難,讓冰雪樓可以順利撤出奇特城的恩德呢!看來是自己一直會錯意了!
也難怪商聯的業績會蒸蒸日上了,妃雅絕對不是一個擺著好看的花瓶,相反的,她的智慧才是促使商聯有如此佳績的最重要因素。
只是不免的,魯西心中還是有著一股淡淡的妒忌與羨慕心情!
隨著妃雅解說完,魯西垂頭面對自己內心那復雜的感覺時,整個會議廳里面每個人不由的全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緒里。
兩眼望著行軍營帳幕的頂端,對于上面隨風起伏的布幕視如不見,妃雅苦思著該如何因應眼前這個窘境,該怎樣做才能夠化被動為主動?
陡然的,妃雅忽然想到了,如果亞芠身在此地,面對這樣的情況,他會如何做呢?
半晌,妃雅不由的啞然失笑起來,這真的是一點都不難猜呀!
面對滬伊精心設置的陷阱,她想亞芠一定會面無表情的揮舞手中的白金劍,然后從豐原城的城門開始,一路殺到滬伊的身邊,從容的將滬伊的人頭斬下,然后同樣從容不迫的突破精兵封鎖而歸來吧!
又或者亞芠根本就不會為了所謂親友團的阻擋而停下他的腳步。
依照他的個性來推論,要嘛,亞芠肯定是會展現鐵腕作風,硬是把所有親友團身上所中的毒給解開,然后把他們全都救出來以后再揮軍急沖豐原城。要嘛,他就是第一個揮出白金劍將親友團給解決掉的人。
依照她對亞芠個性的了解,亞芠肯定是會這么做的。
這個時候,妃雅突然覺得她好佩服亞芠能夠如此做到凡是敵對者殺無赦的理念,換做是她的話,盡管外人稱呼
她為寒冰之心,有著一顆寒冰般的冷血心臟,作風相當的冷硬,但是唯有她自己知道,其實她心硬如鐵全都是被逼出來的。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夠統領這么大的一個勢力呢?
真正的她根本就無法做到那種對敵人殺無赦的絕情作風,起碼,她就不忍心也沒有辦法逼迫自己手底下的戰士,對他們所熟識的尊長揮刀相向。
妃雅忍不住幽幽一嘆。面對著這種局面,她實在不知道該怎么解決才好。
曾經有過好幾次,她好想叫凱特領著死神小隊去解決掉親友團,她知道死神小隊絕對有辦法,只要她說出口他們一定能夠幫她解決這件事情的,但是,她真的是不忍心呀!
妃雅不用想也知道,死神小隊解決這件事情的唯一辦法會是什么辦法,但是,她怎么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親友團這一萬多名的老人家,死于死神小隊之手呢!更何況,這對死神小隊也是不公平的!
妃雅她不是不知道,雖然整個二十萬聯軍當中的所有人,都在慶幸著自己的這一方有著死神小隊這樣實力堅強、可以對抗商盟方面的魔獸牛怪的精銳隊伍存在,保存
了他們絕大部分的生命安全,但是,同時他們也是深深的畏懼著死神小隊的存在。
是的,二十萬聯軍的戰士,幾乎每個人都在畏懼著死神小隊的存在!
這想來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看到了小小的數十人隊伍,竟然能夠獨立的面對著數以千計的龐大魔獸群,在經過了一番人獸廝殺以后,在那滿地是牛怪殘尸的血腥戰場上,宛如修羅戰鬼般數十個染血的人影毫無損傷的平安歸來,這樣的場景在聯軍開始舉事的時候,幾乎是每天都要在二十萬大軍的面前上演。
一次、兩次,所有的戰士還會因為牛怪遇到了克星而感到興奮,但是十次、二十次以后,興奮冷淡下來,轉而代之的,是對于死神小隊的深深畏懼。畏懼著他們那種強大到不堪想象的可怕力量,畏懼著他們那種無情狠厲的殺戮手段,更畏懼著他們那每日染血的身影。
曾幾何時開始,妃雅悲哀的發現到,死神小隊已不再出現于聯軍人群的面前了,他們只是靜靜的、沈默的,守護在聯軍與她四周的陰暗角落,一面忍受著孤寂守護著所有人的安全,一面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能夠讓他們這群殺戮機器再度派上用場的時刻。
直到現在,唯一肯出現在人群面前的也只有現在在她身邊的凱特了。
但那也只限于在她召喚他的時候。平常的時候,凱特也是一如其他的成員一般,消失而不知所蹤。
有時候,妃雅真的有點氣亞芠,氣亞芠為什么要賦予死神小隊這樣可怕的力量,又賦予了他們如此無情到近乎殘忍的鐵血作風。
但是更氣的是,聯軍當中的人卻完全沒有想到,若非有著這樣的死神小隊,聯軍現在早也已經不存在了。
如此之下,她又怎么忍心再讓死神小隊背負上除了受人畏懼以外,再加上屠殺親友團所帶來的聯軍戰士的怨恨呢?
雖然她知道死神小隊一直在等待著她的命令,凱特也曾經暗示過她好幾次,但是她就是不忍心呀!
也許,自己并不是不忍心將那群親友團給除掉,而是不忍心死神小隊要因此而背負著眾人的罵名與怨恨!
陡然的,妃雅不由的想起了數年前,在虎王坡上,當自己拒絕渾身染血的亞芠觸碰時,亞芠臉上那種淡淡的悲哀神情!
亞芠,當日你在命令死神小隊演出這一場戲的時候,對于今日死神小隊的情景,你是否早已了然?
如果早有預知的話,那么你又為什么要下了這樣的一個命令呢?
我寧愿死神小隊還是跟在你的身邊,起碼,在你身邊的死神小隊是昂首挺胸、神氣萬分,而不是在這里面對著眾人畏懼的眼神,不得不將自己隱身于黑暗之中!
亞芠你可知道!死神小隊跟在我的身邊,受到了多大的委屈?
在這里,有的,只不過是一群同時令敵我雙方畏懼的死神之名,在殘酷的冷血戰場上渾身浴血,用盡心力卻又不受人喜愛與認可,只能夠藏身于黑暗的角落當中,默默的承受著人群畏懼的眼光,靜靜的舔舐著自己激戰后所留下的傷口,一群只能夠存在于孤寂光環下的黑暗英雄!
不再是那群用著激烈高昂的聲音,高傲無比的向世人宣布,他們乃銀月惡魔座下死神鐮刀小隊,那支令人振奮的精銳隊伍!
忽然,沈浸在自己思緒里面的妃雅,感覺到身外的氣氛有點奇怪,整個廳里面所有的人全都楞楞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相當怪異。
妃雅一楞,脫口而出的問道:“大家是怎么了?怎么這樣看著我?”
蓋赤輕咳一聲道:“妃雅,你的眼睛是不是跑進沙子了?眼淚都流出來了!”
在蓋赤含蓄的提醒下,妃雅這才驚覺到,自己竟然呆望著凱特而且還流著淚?
急忙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臉,妃雅不好意思的對所有人道:“對不起了,大概是太累了,所以眼睛有點發酸!”
在場的皆是明眼人,又哪里會不知道妃雅這只不過是掩飾的話而已。即使好奇妃雅剛剛在想什么,但是,沒有人會笨到去揭穿妃雅的掩飾的。
忽然,妃雅的眼中傳入了一陣有如蚊蚋般低細的聲音,是凱特真摯的聲音。
“小姐,您不用想太多,我們只是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心知自己剛剛的失態已經讓凱特察覺出了她的思緒,輕不可覺的微微點了點頭,妃雅算是對凱特回應。
但在她心中是否真能夠放下這不忍,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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