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尋收拾行裝,帶著自己的伙伴們辭別的麒麟基地,向著鷺島出發。
封成鈺,辛自明等人前來送行,一路把他們送出基地外。
雖然在這個基地待的時間不長,但馮婆婆和高燕都有不少前來送別的朋友。
讓人意外的是戚永春的送行者是最多的。大部分都是受到過他幫助的基地內負責種植的普通人,甚至還有一些孩子。
“永春哥,永春哥,再開一次花吧?”
戚永春開了一地金黃色的小花,給每個來送別的人都分了一朵。
封成鈺哭笑不得地捏著那一朵小小的花,和辛自明交互看了一眼。
“希望將來還有機會并肩作戰?!狈獬赦曂の樟艘幌率?,開口告別。
分別總是令人有些傷感。
但楚千尋深有體會,有朋友送別,有伙伴同行,比起孤孤單單,毫無任何人牽掛的旅途來得好得太多。
曾經每一次走出基地,她的心中總會擔心,擔心自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沒有人會想起她這個人,甚至沒人知道自己的死活,她懼怕死亡,就只能勉強活著,但心里總是空的。
現在,她的心是滿的,被各種東西填滿,所以比起上輩子,她更有干勁,更愿意全力以赴地活著。
楚千尋向身后揮揮手,率先邁步走向自己的旅途。
距魔種降臨之后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人類的建筑和道路還沒有像十年之后那樣被植物覆蓋。
由于天氣逐漸炎熱,第一批大量死亡的尸體已經基本完全液化,回歸自然。
路上的空氣已經前所未有的清新了起來,不再有人類和汽車出沒的高速道路上,甚至會時常出現一兩只野生小動物的蹤跡。
人類是一種韌性非常大的生物,無論初期多么不適,到了現在,大部分人也已經開始習慣末日的生活環境。
即便是屠亦白這樣的少年,在行走的路上不小心踢到一塊人類的尸骸,也可以鎮定自若地將它放回原處。
屠亦白把草叢中的一個骷髏頭端正擺好,站起身來:“前方一千米左右,有不眠者,要小心,它已經三階中期。它身邊聚集著不少魔物。”
“行,我們上?!背こ槌龊诩t雙刀,帶著葉裴天,江小杰和嚴雪等戰斗系人員直奔而去。
森林的那邊很快響起劇烈的戰斗聲,滾滾黃沙從繁密的樹林中冒起,沙塵的余波甚至延伸到屠亦白等人身前。
一聲尖銳地呼嘯聲在林中響起,樹冠激蕩,草葉紛飛,一只人頭蟲身的不眠者揮動著后背的三對翅膀,從茂林中飛出,向著天空逃去。
空中聚集起黃沙,凝結成一只巨大的手掌,一把握住了她布滿斑紋的身軀。
魔物在空中發出刺耳地尖叫聲。
繁密的樹冠中沖出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在空中極速旋身,血紅和啞黑色的月牙形刀光,交錯閃過,魔物的身軀悍然斷成三截,自空中掉落進樹叢。
很快叢林中的戰斗聲平息下來。
楚千尋帶著魔種高高興興地回來了,四階的她有了鋒利的武器和配合默契的伙伴,戰斗起來越來越得心應手。
江小杰在戰斗中受了點輕傷,高燕運用異能為他治療。江小杰低沉著臉,有些沮喪。
“你這個小鬼頭,干什么這副樣子。”高燕搓了一下江小杰,“你已經比我們大部分人都厲害了,等你異能臨界了,再請千尋幫個忙,很快就能和小葉一樣是三階圣徒了。”
江小杰點點頭沒有說話。悄悄抬眼向著楚千尋的方向看去。
楚千尋的手背上有一道被魔物抓傷的傷痕,那是在剛剛的戰斗中,為了照顧受傷的江小杰,不慎被魔物所傷。
并不算嚴重,所以她不怎么放在心上。
葉裴天拉過她的手,舉到唇邊,在她的傷口上仔細來回舔了舔。
本來還陣陣疼痛的傷口變得又麻又癢,
楚千尋笑著把手抽了回來,“一點小傷,不要緊?!?
葉裴天握住了楚千尋的手,包在自己的手掌中。
他清楚地記得剛剛認識楚千尋的時候。
楚千尋坐在車頂,用這只手向他遞來食物和水。那時候末日剛剛到來,這雙手在月光下瑩瑩生輝,嬌嫩而纖細,潔白如玉。
現在,不過是過了兩三個月,這雙手上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指腹和掌心因為長期握刀和鍛煉,磨出了硬實的老繭。
“千尋?!比~裴天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握在掌心中的手,“你總這么拼命,一點都不在乎自己?!?
“這不算什么,我一直都是如此?!背し次兆∷氖?,“你不用多想,在末日中,能有現在的生活,能有你們,有你,已經是超乎我意料中的好?!?
“我會變強的,千尋?!比~裴天抬起頭,正視著楚千尋的眼睛,“我是一個男人,以后我一定能變得更強,保護好你,不讓你再這樣一直受傷?!?
楚千尋看著眼前辭懇切,說要保護自己的男人,心中有些愣神。
在她的心中,葉裴天性格綿軟,身世凄慘,曾經備受折磨,是她想要保護的對象。她一直把自己擺在保護者的位置上,沒想到葉裴天心中也有和她相同的想法。
楚千尋把他拉得近一點,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裴天,守護這種事,不分男女。我們彼此之間都有保護對方的心意,在這樣的時代,我們并肩前行,相互守護,才能一起走得更遠一些,難道不是嗎?”
葉裴天沉默片刻,在楚千尋的手中點了點頭。
他早就知道他的千尋,不會是甘于被他人護在羽翼之下的籠中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