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刀刃轉過一百八十度,拔了出來,再一刀扎入他的左腿。
“嗚……別……嗚……我說。”
楚千尋從彭浩宇口中問到了想要的信息。她收起帶血的刀刃,重擊打暈了彭浩宇,確保他短時期內行動都不會便利,站起身準備離開。
“千,千尋。”甘曉丹叫住了她。
楚千尋側過臉來。
“你帶我走吧,我再也不想待在這里了,我錯了,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甘曉丹說道。
楚千尋突然笑起來:“等我救出葉裴天,全圣天使教的圣徒都會追出來,你確定想要和我們一起走?”
甘曉丹一下噎住了,她的臉白了白,不再提離開的事,“千尋,你真的要一個人去救葉裴天?這太危險了,他們對他看得很緊,你再厲害也對抗不了那么多人的。”
看著楚千尋轉身離去,甘曉丹不甘心地追問:“葉裴天也不過是我們剛認識的陌生人!你為什么要為了他冒這個險?”
“曉丹,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楚千尋的背影停在門口,“這個世界的很多人和從前不一樣了,也許我也變得有所不同吧。”
她留下了這句話,消失在了樓道里。
甘曉丹追到了門口,昏暗的樓道內已經空無一人。
她知道自己錯過了最后的機會。
她突然回想起自己和楚千尋走過的這一路,千尋總是冷冰冰地逼著她,逼她去砍那些相貌猙獰的魔物。
當時她的心里充滿了恐懼和不滿。如今想想,那是她唯一自己向前邁出腳步,那是自己在末日后過得最安心的日子。
她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彭浩宇和那個令她討厭的阿娟。
現在,她已經再也不敢自己邁出腳步,只能和別的女人一起依靠著這個男人生活了。
——
圣天使慈善救濟中心,原是一所藥劑研究所。
此刻,在中心內某棟實驗樓的頂層,傅瑩玉一邊哼著歌,一邊在洗手池內清洗著自己的雙手。
紅色的血液從她的手上被沖洗下來,順著水流流入洗手池的排水口。
傅瑩玉神色輕松,紅唇微微翹起,顯然心情十分愉悅。
“你又對他做了什么?”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了實驗室,面色不虞地說道,“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他是重要的試驗品,不要那樣對他。”
傅瑩玉轉了過來,用一塊潔白的毛巾,輕輕擦拭自己的雙手。
她櫻唇微撅,秀眉輕顰,“博士,活在這樣魔亂的世界里,又有哪個人還能保持正常的心態呢,我不過是發泄一下而已。”
她把一只手臂搭在那位博士的肩膀上,靠近他的耳邊,吐氣如蘭:“他真是太完美了,只有他能讓我盡興,無論我怎么樣對他,都不用擔心他會死亡。馬博士您,不是也我一樣么?您對他所做的事情,難道不比我更過分嗎?”
馬博士板起面孔,一下推開傅瑩玉,“你偷看我的實驗視頻?”
傅瑩玉輕笑了一下,正要說話,突然變了臉色。
通風櫥的玻璃上倒影出一個人影,那人一身黑衣,蹲在窗口,正冷冷舉起手中的槍。
傅瑩玉瞬間偏開身體,就地一滾。
砰地一聲槍響,馬博士的胸口正中一槍,他不敢置信地看著窗口那位神情冷漠的女子,緩緩倒下地去。
楚千尋!
傅瑩玉心中大驚,在戰場上,她親眼見識過這個女人的厲害。知道自己遠不是對手。
她當機立斷地展開羽翅膀,向著另一側的窗戶撲去。
一只鐵鉗般的手鉗住了她的腳踝,把她一下摔到地上。
楚千尋掐住她的后脖頸,膝蓋抵住她的腰部,一手拽住她的翅膀,用力一扯,生生把一只潔白的羽翅,血淋淋地扯了下來。
傅瑩玉尖銳地痛呼一聲,屋內揚起漫天白羽,向著楚千尋撲面而來。
一階的傅瑩玉還不能像后期那樣把自己的羽毛化為利刃。
但她借著楚千尋視線被阻的一瞬間,奮力掙脫開來,沖破窗戶的玻璃,從高樓上跌落下去。
楚千尋一步跨上窗沿,端起槍,向著用殘翅護住頭臉不停墜落的傅瑩玉連開兩槍。
這是她最后的兩顆子彈,一路走來,當初吳昊贈送的彈匣已經消耗殆盡。
試驗樓下是一個庭院,種植著繁茂的植被。高大濃密的樹冠在傅瑩玉下墜之時,就突然瘋長起來,它們伸出長長的枝條,接住了傅瑩玉的身軀。
那些樹枝卷起傅瑩玉,層層疊疊覆蓋住了,接力似地把她在樹蔭中傳遞。
直傳到了一個站在樹下的男人手中。
那個理著光頭的植物系異能圣徒,抱住了傅瑩玉。他抬起頭,桀厲地眼神狠狠向著楚千尋所在窗口看過來。
庭院里響起嘈雜的聲響,不少人向著這棟樓沖了過來。
楚千尋轉身向著里間的實驗室走去。
當看見屋內正中的那張手術臺,和被捆束在手術臺上的那個人的時候。
即便是自認為心硬如鐵的楚千尋,也不忍地撇開了眼。
她的視線落在一側的試驗臺,長長的試管架上擺放著一排排血紅的試管。
密封箱內的托盤上更是放置著連楚千尋都不愿細看的東西。
這些就是所謂的“圣血”,前世,楚千尋甚至還親口服用過一只。
那只藥劑,曾經救過她的命。
楚千尋咬著牙,來到手術臺前。
葉裴天躺在那里,目光潰散,對楚千尋的到來毫無反應。
楚千尋割斷捆束他脖頸和四肢的束帶,拔出插入他身體內的各種各樣的管子,用一條床單草草扎住他胸部和腹部的傷口。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葉裴天的臉,“裴天,我來接你了。”
葉裴天的目光慢慢轉了過來,茫然地看著眼前的人,似乎認出她,似乎又沒有反應,嘴巴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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