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瑜瑾說完后,見李承璟表情不對,皺眉問“你這是什么眼神?為什么這樣看我?”
“受寵若驚。”李承璟如實說道,“我總覺得你后面還有話。能讓你夸贊,后面必有附加條件。”
程瑜瑾瞪了他一眼“我在你心里便是這種凡事都有目的,無利不起早的人嗎?”
李承璟點頭,之后他自己也笑了,身子往后一躲,握住程瑜瑾打過來的手。
“好了,不逗你了。”李承璟收斂了笑,認真地說,“你對我評價如此之高,是我的榮幸。可是,我不知道我娶了別人會如何,因為此生我只想娶你。”
花巧語,程瑜瑾在心里罵了一句,嗔怒地瞪了他一眼,里面卻波光瀲滟,笑意盎然。
程瑜瑾半開玩笑半認真,笑著問“殿下精于控制人心,今日對我這樣說,換一個人,殿下恐怕也是如此吧?”
果然還是來了,李承璟無奈,道“除了你,我還有別人嗎?”
“現在沒有,誰知道以后有沒有。”程瑜瑾微微揚起下巴,她脖頸纖長,姿容絕艷,這樣微垂著眼眸看人,冷感中摻雜著艷,高傲中夾帶著嬌,奇異般的吸引人,“今日靖勇侯那位表妹,不就十分為殿下折心嗎。如今只是靖勇侯的表妹,過幾日,誰知道會不會冒出來其他妹妹。”
明明是質問,但是聽在李承璟耳中卻順耳極了。不怕程瑜瑾介意,怕的是她不介意。要是她對于他納其他女人毫不在意,才該李承璟頭痛了。
李承璟心情好,連眼睛也是含笑的“我的母親是原配之妻,和陛下起于微末,相濡以沫,在我童年記憶里,他們之間并無第三人,那也算是我童年為數不多的美好回憶。之后我輾轉由養母撫養,她雖未成婚,卻極為清傲自尊,從不屑于做任何人之妾,若不是為了我,也不至于……”
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便傷情了,程瑜瑾默默握住李承璟的手,李承璟頓了一下,略過這一段,說“所以,我從未想過納妾。子嗣在于精,不在于多,若連嫡子都教養不好,生再多庶子有何用,反而還惹得家宅不寧。”
李承璟深深注視著程瑜瑾,目光深沉又悠長,仿佛一壇陳年佳釀,不知不覺引人沉溺“我這一生,有吾妻就已足矣。”
程瑜瑾臉紅了,她轉開視線不和李承璟對視,嘴邊的笑意卻怎么也壓不住。
李承璟還說她口才好,依她看,李承璟才是真正蠱惑人心的高手。
程瑜瑾本來只是順勢試探,沒想到卻聽到這樣一番話,倒把自己弄了個大紅臉。程瑜墨和霍長淵那樣轟轟烈烈、深沉濃烈的愛,卻鬧成今日這種地步,程瑜瑾看了實在唏噓。她和李承璟從來不曾有過濃烈的感情,兩人婚后婚前相處模式基本不變,始終都是平平淡淡,相互尊敬。
他們兩人都是理智禮貌、擅長圓場的人,兩人在一起后,彼此都十分給對方顏面,這樣的兩個人相處起來當然融洽,可是看起來卻缺一份新婚夫妻的親密濃烈。
這也是程老夫人始終擔心他們兩人是表面夫妻的原因。他們實在太完美太融洽了,不曾拌嘴,更不曾吵架。外人看起來,雖然羨慕他們是模范夫妻,卻總懷疑是不是作假。
程瑜瑾開始也懷疑過,成婚后李承璟對待她,著實太好了。程瑜瑾忍不住往最壞處揣測,莫非,李承璟這樣做,只是為了營造一個完美太子形象?家庭和睦,寵妻愛妻,也是他形象的一部分?
但是現在程瑜瑾有點釋然了。一個人怎么說并不重要,如何做才是最重要的。李承璟是太子,還是一個隱忍多年、伺機而動的太子,她所嫁的便是這樣一個人,怎能怨他多算?只要李承璟一如既往地對她尊重又愛護,原因為何,有什么可追究的呢?
沒有轟轟烈烈便沒有吧,其實程瑜瑾覺得他們這樣相處很舒服。真把霍長淵和程瑜墨那種感情放在程瑜瑾身上,她反倒要受不了。
連翹送阮氏和程瑜墨回來,正要回去復命,卻在大殿門口被杜若攔住。
杜若朝里面使了個眼神,說“殿下和太子妃正說話的呢,你待一會再進去。”
連翹朝里面掃了一眼,頓時了然。她們倆悄悄走到回廊外,連翹十分感慨“當初在侯府時,二姑娘和靖勇侯多么一往情深,二姑娘說起靖勇侯時眼睛都是亮的,渾身都充滿了一股一往無前的勁。可是剛剛我送二太太和二姑娘出去,二姑娘上馬車,靖勇侯就站在一旁,但是兩個人竟然一句話都沒有,一個眼神都不曾交集。這才一年啊,怎么就變成了這樣。”
杜若也嘆了口氣,搖搖頭道“求仁得仁罷了。我說句大膽冒犯的話,要我說,太子妃和殿下這樣的,才是長久之道。太子妃從小聰慧,尤其難得的是懂得替人著想,處處替別人周全顏面。她嫁到別人家當然也能過好日子,卻不如和太子殿下這般輕松自在。”
連翹點頭,顯然深有同感。兩個情商智商都高的人,就應該這兩人在一起,別去扶貧了。
連翹朝宮門的方向看看,再回頭透過窗戶,看到太子殿下唇邊含笑,給程瑜瑾倒茶。程瑜瑾兩指拈起茶杯,對著太子輕輕一笑,兩人姿態之典雅,動作之優美,美好的宛如畫卷。
連翹和杜若光看著就忍不住露出微笑。不只是她們,東宮里其他伺候的人,瞧見太子和太子妃神仙一般的相處模式,哪個不是自然而然心生珍重,根本不忍心破壞。
今天發生了許多事情,想必對于靖勇侯府和宜春侯府兩家的許多人,今夜又是個不眠之夜。然而在東宮,這個所有變故發出的地方,這對“始作俑者”夫妻卻對坐飲茶,談笑宴宴。
此般對比,連翹看著簡直舒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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