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天，逸終于有了點空閑，在休息室歇會，看了眼表，晚上六點，翻翻電腦郵件，沒什么要緊事，于是拿了外套和車鑰匙準備回家。
他剛拉開休息室的門，陸上錦等在外邊，看起來也剛剛抬起手想叩門的樣子。
逸還沒說話，陸上錦便給他系緊了領(lǐng)口紐扣，這么些年過來，alpha舉手投足越發(fā)透著一股積淀的溫柔。
“一股煙味。”陸上錦輕描淡寫地說，沒有責怪他的意思，自然地搭上他肩膀，“今天沒什么事，順道過來接你，我車在樓下。”
逸忽然低下頭，額頭抵在他胸前。
“怎么了？”
“累，一會就好。”
“抱你？”
“別，不像話。”
“走，先回家吃飯。”
他坐進副駕駛，陸上錦看著后視鏡調(diào)頭，順口聊起今天的趣事：“今天咱家寶貝回來了一趟，把這個東西給我了。”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的不透光玻璃瓶，逸從他手中接過來：“葵花爆炸催化劑？”
“嗯啊。”陸上錦說話時語調(diào)里帶著些驕傲，“陸那小家伙眉飛色舞地跟我講起他在丹黎賽宮偷催化劑的事，我說跟我當年還差得遠，氣得他在床上直打滾，他回來得急，取了點小玩具抱枕就讓司機送他回蚜蟲島了。”
“你不是不支持他做危險的事嗎。”逸把催化劑攥在手心，“怎么還同意他回去。”
“不一樣了。”陸上錦扶著方向盤，“邵文璟那個事兒，想想真是心驚，你說要是誰綁了陸讓我拿腺體去換兒子，我能不換？明知是火坑我也得往里跳啊。”
“我現(xiàn)在后悔打小事事護著他，早該趁小多教他點本事。”陸上錦嘆了口氣，“現(xiàn)在倒也不算晚，滿打滿算十六歲了，我們還能護他多久，讓他去學吧。”
“年底考核錄像我也看了，畢哥夏憑天我們坐一塊兒看的，哎，陸這狙打得是真給我丟臉，倆老小子笑傻了，回來我親自教他。”
陸上錦擁有a3超高級游隼腺體，年輕時與逸既是戰(zhàn)地搭檔又是戀人，逸承擔突擊手職責，陸上錦則是狙擊手，千百米外一雙鷹眼彈無虛發(fā)，沒想到狙擊天賦陸是一丁點都沒遺傳到。
蚜蟲島特訓基地的年底考核逸是最為關(guān)注的，關(guān)乎ioa聯(lián)盟的新鮮血液，一百零二個學員每個人的詳細剪輯他都會一一觀察，做出年終評語。
“他隊里有個叫蕭馴的小家伙，你注意到了嗎。”
“捎帶著看了，狙擊這方面挺牛的，看著年紀還沒到二十，得好好培養(yǎng)。”
逸：“靈緹世家蕭長秀的嫡孫。”
陸上錦：“喲。不是不收帶背景的小孩嗎。”
逸：“因為是omega，被排擠得厲害。我不求他多么忠誠，只想多年以后讓靈緹世家看看，自己狗眼看人低丟出來的滄海遺珠，omega就應該這樣報復。”
“哈哈。”
“對了，好久沒見我二兒子了，幻世風扉馬上要空出來一個總裁的位子，正好讓他練練手，他不能一直這么埋頭給你干下去，特工這活就是青春飯，總有一天要退下來的。”陸上錦一路上都沒見白楚年，每回他來，小白有事沒事都要過來溜達一圈來著。
“他一時半會怕是沒空，等回來吧。”
傍晚，白楚年坐在路燈燈罩上，屈起一條腿，手腕搭在膝頭。
暗黃燈光將路燈下的厄里斯身影拉得極長，厄里斯手里拿著一根鐵絲球棒，重重地朝身下躺著的一個小混混肚子上砸了下去。
沉重的鈍擊讓那人吐出了一口混雜破碎內(nèi)臟的鮮紅穢物，厄里斯抬起沾血的球棒，敲了敲掌心，扭扭脖頸，身邊還有五六個死狀慘烈的小混混的尸體橫豎堆疊著。
一個背書包的小孩瑟縮在墻角，看著滿地狼藉。
夜幕籠罩下厄里斯的眼睛暗光流轉(zhuǎn)，扛著球棒踩在還喘著一口氣的那人胸口，低頭笑起來，他的嘴唇鮮紅，咧嘴笑時有種艷麗的猙獰。
“不、要、欺、負、小、孩、子。”厄里斯踩著他的胸口低頭教育，“聽懂了嗎？”
小混混悶哭著把從小孩兜里要的錢還給他：“給你、給你……”
厄里斯狂笑著一腳一腳踩碎他的胸骨，然后慢慢走向墻角瑟縮的小孩，抹了一把臉，把沾血的紙幣扔給他，清淺茶綠的眼睛無害地眨了眨。
小孩嚇得尖叫，顧不上抓地上的錢就想逃走。
“嘿。”厄里斯緩緩轉(zhuǎn)過身，唇角向下垂著，“你不說謝謝嗎？”
他吹了一聲長口哨，手中的鐵絲球棒飛出去，命中小孩的腦袋。
厄里斯兩只手對爆頭的尸體比劃了兩個中指，一本正經(jīng)地說：“真沒禮貌。”
他揚起頭，對白楚年也豎了一個中指：“下來，小白貓。你不夠狂野，我瞧不起你，你不如小黑貓。”
“怎么會呢，搶劫這事不狂野嗎。”白楚年跳下來，無聲落地，嘴里叼著從小孩手里搶來的棒棒糖，故意站在監(jiān)控攝像頭正中心。
“快帶我去你說的好地方。”厄里斯也不擦指紋就把球棒隨便扔到尸體堆里，“我很期待。”
白楚年看了眼時間：“再晚點才行。這期間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兒嗎。”
“有，有有有。”厄里斯一陣風似的跑過來，指著地鐵站上的燈牌，“你有地鐵卡嗎，我從來沒坐過那個，我要坐。”
白楚年從兜里夾出一張地鐵卡：“叫哥。”
“謝謝大哥！”厄里斯雙手合十拿過那張地跌卡，歡快地跑進地鐵站里。
白楚年咬碎糖球跟了進去。
地鐵站里乘客們混亂尖叫著逃竄，警報大作，安檢入口已是一片血泊，工作人員倒在地上，厄里斯扛著霰彈槍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在閘機前認認真真刷了一下地鐵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