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千代田區。
旅客鐵道上,失去了駕駛員和列車調度,一輛輛列車安靜地停在鐵軌上,周圍本該如水晶塊般明亮的樓房幾乎與夜色融為了一體,直到黎明到來的時候,天邊的一束光才照亮了死氣沉沉的千代田區,照亮了那街道上無處不見的帳篷與難民。
這里本該是無數大企業的總部中心,以往都是西裝革履的社會精英們踩著定制皮鞋,看著昂貴腕表,步履生風,每天都踏著黎明晨光為日本社會做貢獻的高經濟區域,可現在,那些本該內透著光芒宛如積木的高樓都閑置了下來,辦公桌和昂貴的尖端設備都被丟到大街上,每一個樓層都擠滿了人。
東京圍城的五個區內,千代田的秩序一直算是中等穩定,在這里長期處于無政府主義,所有的公共設施以及私有財產都重新再分配,價值數十億的豪宅里注滿了流浪漢,天橋下的臭水溝旁睡著金融精英以及高官家眷。
這里的領袖并沒有過多的插手秩序,也沒有刻意地維護秩序,任由千代田區成為了一個無政府狀態的培養皿。
又是一個艱難的夜晚度過了,黎明的光從天邊的云層下露出,還未照到千代田最高建筑的玻璃幕墻之前,巨大的轟鳴聲,灼熱映紅天空的火光先一步喚醒了整個千代田區。
赤坂御用地,也就是德仁天皇和文仁親王的寢宮,那被大片的栽種著羅漢松的園林簇擁著的,宛如宮殿般的藍白色“匚”形建筑,迎賓館赤坂離宮發生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爆炸,這個向來被用以接待各國來賓,被譽為日本國寶級建筑的地方如今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在昏沉暗藍的天幕之下,一個身影從赤坂離宮窗口飛出,窗口炸開并涌出濃煙,就像河邊被全力拋出的“水漂”,砸在了皇家庭院之中,每一次落地都會帶飛一大塊昂貴的綠色地皮,直到墜入庭院石橋下的小河中才堪堪停止。
落入河中的人根本沒有時間緩神,從河中爬起來,低吼著大聲詠唱古奧的龍文,周圍的水流瞬間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排開,他踏著河床一個暴跳,向著市區高樓大廈的方向奔去,每一次落地跳躍都會在腳下引發劇烈的爆炸,仿佛火箭多節推進一般不斷加速逃離赤坂御用地。
一聲冷哼在夜色下響起,一道刺眼的灼紅光線劃破暗藍的天幕,就像一道箭矢一樣從赤坂御用地的方向射來,速度快到難以置信,精準地命中了彈跳奔逃的那個人影,將他整個人連帶著“射”進了一棟大廈的半腰之中,撞碎玻璃幕墻滾進了其間的樓層!
尖叫聲,哀嚎聲在玻璃幕墻爆碎的同時于樓層中響起,在這里全都是無家可歸的難民,抱團蜷縮在一起取暖過夜,驚恐地看著那摔入樓層中渾身是血,側腰的地方少了一塊完美圓形血肉的男人!
“救――救我――”男人趴在地上看著周圍驚恐的人們低聲求助,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只要被那個人追上來,他就死定了。
可周圍的人沒一個膽敢伸出援手,因為這些人都知道剛才劃破夜空的那道光束是出自誰的手,在千代田區,那光束毫無疑問意味著絕對的霸權,任何膽敢向他反抗的人都會落得跟這個男人一樣的下場。
“你們還不明白――如果不反抗――遲早――遲早會――”男人話還沒說完,忽然意識到什么似的絕望地回頭,與此同時,那爆碎的玻璃幕墻外,赤坂御用地的方向在暗沉的天光下閃起一抹光亮!
下一刻,一公里外男人所在的大樓層被一道光束吞沒,整個樓層包括里面的所有活人,都像是被熱熔了一般灰飛煙滅,樓層只剩下一個完美的圓形洞口。
透過洞口,天邊的太陽正好升起,黎明的光穿透大樓照射向赤坂御用地,落在那右手食指尚且抬起還沒落下的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他微微睜開了閉上的左眼,渾濁、乳白色的死眼與另一只琥珀似金的黃金瞳呈鮮明的對比。
“好準頭啊,炎守首領,不愧是‘灼眼之王’,這里離市區大概有2公里的直線距離吧?就算是狙擊槍都不一定能命中呢!”
獨眼男人身后傳來了擊掌的聲音,一個身形瘦長,四肢像蜘蛛般細而有力,渾身都是紋身的紫發男人從寢宮正門走出,在他的身后同樣出來的還有一男一女兩個人。
被叫做炎守的獨眼男人,同時也是千代田區如今的統治者,轉頭看向走出來的三個人,面無表情地說道,“看來剛才的那場爆炸襲擊似乎沒有炸死任何一位,那么我們的洽談就可以繼續下去了。”
“喂喂喂,就這么輕描淡寫地敷衍過去了嗎?在你的領地上被反抗分子襲擊,總要給我們一些交代吧?”
紫發男人,同時也身為中野區的統治者――夜叉森亂,扯了扯身上沾染上灰塵的扎染t恤和破洞牛仔褲,向著炎守吐出那打了舌釘的分叉舌頭夸張地說道。
一道灼熱的光線射出,在即將命中夜叉森亂的頭顱前,那顆腦袋居然從中分裂開來,足以飛躍2公里并融穿大樓的射線直接從縫隙中穿過,洞穿了后面的皇居寢宮。
夜叉森亂此刻已經變成了兩個人,兩個一模一樣的他自己,身上的笑臉骷髏紋身一分不差,此刻正勾肩搭背宛如雙胞胎兄弟一樣,嬉笑看著緩緩放下手的炎守勘九郎,毫不因為對方的出手而生氣。
炎守勘九郎平靜地看著這個在自己面前囂張的男人,如果是平時,這種人恐怕早就已經被自己熔成灰飛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百鬼夜行?夜叉森亂。
這是炎守勘九郎聽說的,這個充滿混亂感的紫發男人在中野區的名號,很中二,但卻很貼切,因為對方的靈效果疑似可以無限制分裂自己,分裂體不殺盡就不會死亡,在全力爆發的時候,中野區當真像是出現了一出百鬼夜行。
在他統治下的中野區幾乎可以說是東京最亂的區域,充滿著死亡和痛苦,而其本人又是最究極的精神病患者,不斷地依靠著“奇思妙想”,在中野區制造者一出又一出的死亡游戲。
“炎守,過分了呢,我們不是才達成了盟約嗎?現在我們都是盟友了,向盟友出手算是個什么事情?”夜叉森亂身后的一個身材矮壯,肩寬背厚的丑陋男人不滿地說道。
炎守勘九郎看向那個說話的丑陋矮壯男人,圓臉,皮膚偏黑,穿著的西裝格外浮夸,深紫色天鵝絨搭配著金色馬甲,純純的暴發戶打扮,就連袖口都是純金的,十根短粗的手指上套滿了材質不同的戒指,因為齙牙而咧開的牙齒都是鉑金鑲鉆的,活像一只披金戴銀的斗牛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