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崎賢人和談判專家沒有因為她是一個女人就輕慢,因為在多次跟猛鬼眾打交道的過程中,這個恐怖組織的一些重要人員信息他們早已熟絡,這個從直升機上下來的女人可不是什么熱愛古裝文化的花魁,她是猛鬼眾正兒八經的“二號人物”,也是占據主要外交權力的人。
直升機的旋翼在背后漸漸停穩,風聲漸小,木屐踩在高速硬質路面上的聲音悅耳無比,換在特色風俗店,聽見這種聲音恐怕早就會讓男人扯旗了,但龍崎賢人此刻卻覺得胸口有些悶,表情相當凝重地看著這個女人――看著她那在夜色之中瑩亮著淡金光芒的攝人瞳眸。
身為陸上幕僚長,龍崎賢人什么狠人沒見到過,跑到他的辦公室跪坐在他桌面的文件上咬著白布切腹的瘋子下屬都不能讓座椅上的他皺一下眉頭,可每次面對這個女人的時候,他總覺得自己的咽喉被一種力量扼住了,原本胸膛里準備好的屬于陸軍統率的氣概都像是針扎了一般泄掉,讓他大為惱火。
櫻井小暮來到了兩人的面前,雙手交疊于和服的衣襟前,身上籠著大和撫子的溫婉與端靜,可那淡金瞳眸邊緣漆黑的眼線,卻在告誡著面前的兩人,在那層溫婉的皮囊下包裹著的是一個蛇蝎一樣的美人。
“兩位,晚好。”她先對龍崎賢人說,話音落下后視線恰好從一人身上,平穩地移至另一人身上。
“晚好?恐怕不太好,最近這幾天晚上我都沒怎么睡得著,一周大概也就睡了二十個小時不到,尤其是今天下午的時候聽見你們邀請主動談判,昨天到現在基本都沒合過眼。”
龍崎賢人左手攬著自己的軍帽,看著面前這個漂亮溫婉到有些“妖艷”的女人沉聲說道,
“櫻井小暮?這個名字沒錯吧?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這是你們猛鬼眾在向整個日本發起威脅后的第一次主動要求談判――這個時間點,你們想要什么?投降嗎?”
“龍崎陸將(陸上幕僚長的法理軍銜為中將),您說笑了。猛鬼眾眼下暫且沒有拱手稱臣的打算。王將此刻對東京為舞臺上演的這出戲碼,正懷著十足的熱忱與興致――或許有朝一日,他當真厭倦了這幕舊景,想要重新編排些更有趣的劇目時,我自當代勞通知諸位。”櫻井小暮微微欠身回答。
龍崎賢人皮笑肉不笑,正準備說點什么懟回去的時候,卻發現一旁的談判專家悄然向他使了一下眼色,這讓他輕輕深吸了口氣,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恢復那副自衛隊辦公桌后的撲克臉,將話語權讓給了一旁專業的人。
“櫻井小姐,我們不妨直入正題。既然今晚是猛鬼眾主動提出談判,想必是有什么需要借重外部力量的地方。與其彼此試探,不如還請櫻井小姐將訴求坦誠相告――畢竟,是你們來找我們的。”談判專家扶了一下眼鏡,迎上櫻井小暮淡金的瞳眸語氣沉穩地說道。
“龍崎陸將,猛鬼眾聽說您最近壓力不小。各方各界的期待壓在您身上,恐怕已經很吃力了吧?外部的壓力再這樣累積下去,怕是快要到達極限了。王將認為張弛有度是很重要的,在中國有句俗話叫“狗急跳墻”,有些時候把人逼得太緊反而不好。所以,這次來談判,猛鬼眾愿意為了幫您緩解緩解部分壓力,讓雙方的合作更能長久地持續下去。”櫻井小暮溫聲說道。
“合作?”龍崎賢人對這個詞大為不屑,目光冷峻,可一旁的談判專家輕輕抬手后開口直接說道,“櫻井小姐,我們的訴求很明確。首先,猛鬼眾需要釋放一批東京城內的人質,具體人選由我方出具名單。這是啟動一切實質性談判的前提條件。如果猛鬼眾連這一點都無法達成,我想我們后續的任何對話都將不具備基礎。”
櫻井小暮注視這位談判專家片刻后,竟然頷首說:“可以。”
龍崎賢人不禁一愣,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底甚至掠過一絲欣喜――自從猛鬼眾封鎖東京以來,他們這一方反復提出談判,可對方始終不曾回應,對于釋放東京市民、哪怕只是先放一小批的態度,也一直堅決否決。這讓許多家眷仍困在城內的權貴與高官大為惱怒,持續不斷地向他施壓。
而現在,猛鬼眾居然愿意在這個條件上松口了?
“甚至,我們愿意送各位一出‘戲’,讓各位派出一支訓練有素的小隊,秘密‘潛入’東京,主動營救出各位想要救出的那些‘普通市民’。”櫻井小暮進而再給出了一個令龍崎呼吸略微變奏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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