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頭鯨望向桌上的清酒杯緩緩說道,“我們這一行業,需要洞察客人的每一個細節,噓寒問暖只是刻在章程里的基本,將每一個細微的關懷做到極致是職業操守,只有將心比心,將客人當做自己真正心愛的人,才能得到相匹配的回報。而你,剛才你接了我的酒,卻沒有說謝謝。”
不存在的巨雷在林年腦袋上劈下,麻痹感好比吃了一發神霄。
“店長,可你又不是我的客人啊。”林年承認他有些傻眼了,強如他,現在也略顯局促――當年看見芬里厄吃了陳雯雯,路明非要跟自己鬩墻,他都沒這么不知所措過,大不了以武止戈――可現在完全不是拳頭硬能解決的事情。
“我不是客人就可以不是客人了?客人不是你所愛之人,你就可以不愛了?”店長相當哲學地反問林年,給林年問得悶住了。
“看來我的問題已經觸及到了你的靈魂。”
店長看向沉默的林年,眼中掠過一絲不忍,頃刻間又恢復了淡然,在沙發中帶著渾厚的穩重開口道,“唉,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吧――嗯,該怎么稱呼你?”
合著到現在面試已經掛了一次了,店長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林年頭一次感受到了壓力,像是他這樣的天縱之才,從孤兒院到仕蘭再到卡塞爾,哪個教授前輩不都把他當親兒子看待?可在這里,他頭一次共情了當初的路明非,明白了路明非時常批判自己的:何不食肉糜,是什么意思。
退一萬步說,其實林年在面試之前是很輕視這件事的,在他內心的最底層,他對自己的賣相很自信――這是必然的事情,也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卡塞爾學院傳奇被愛王不跟你嘻嘻哈哈,誰能看著林年說一句他不夠英俊,那么他的良心一定是被狗吃了。
在牛郎這種賣色相的行業,他林年出手不是手到擒來?過這種面試不就是《全職法師》那種裝逼橋段,摸一摸水晶球就是全系全滿的天之驕子?
但很可惜的是,座頭鯨一上來就給了他當頭一棒,讓他知道自己想岔了――原來出了社會,真正的面試是這么有壓力的事情。
“richard.”他老老實實報上了自己過去在任務中使用過的英文名。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本名。”店長搖頭,“很難想象你與heraclqs是朋友,你也聽見了他在面試中稱贊過你,我本以為你和他一樣擁有著深入此道的覺悟,卻未曾想你居然連自己的花名都沒想好!”
又是重重一擊,林年的確沒想過自己的花名――他本來就覺得這件事很吊詭了,他又不是神人,哪兒有神人還沒進店就能想好自己花名的!
“我――”林年開口,卻被店長打斷。
“這不重要。”店長擺手,看向林年的眼神又冷了幾分,“回答我的問題吧,作為你面試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問題。”
“好。”林年說。
他安靜片刻后,嚴陣以待,迎向座頭鯨冷厲的目光,大腦充分地調動了起來,記憶宮殿門扉洞開――他的確不喜歡現在坐著的地方,以及要做的事情,但這是不得不做的!
就像是電話中所提到的一樣,這是不得已的犧牲,這是必要的委曲求全。
為了大局,林年可以舍棄很多東西,他本身就是這樣一個純粹的人,不過是牛郎面試,座頭鯨的輕視像一盆冷水把他澆醒了。
他將之前的排斥和不適感放下,恢復了冷靜與淡漠,變回了以往的那個林年,大刀闊斧劈開所有的難題!
“richard,你有媽媽嗎?”座頭鯨緩聲問。
“...店長,這就是你唯一的那個問題嗎?”面試唯一的問題是問我有沒有媽,是不是有些地獄了?
“不,只是在提出面試問題前的一些必要的調查。”
“我沒有父母,我是孤兒,唯一的家人是我的...姐姐。”林年誠然回答。
“那好。”座頭鯨雙手五指輕輕相觸,望著林年緩緩地問,“如果你的姐姐和你最愛的女人一起掉進大海里了,你有且只有一次機會救一個人,另一個人面臨必死且一定會怨恨你的情況下,你會選擇救誰?”
“......”林年啞然無。
要不你還是問我相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外星人吧。
??ps:一問破碎牛郎魂,店長我是屠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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