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lips”的醫務室被打開了,說是醫務室,其實不過是原本演員們的化妝間被占用改造而成的一個臨時傷員處理處,原因是這里的採光足夠好,鏡子也足夠多,只需要點亮幾盞燈就可以把整個屋子照的亮堂堂的。
在醫務室的中間放著一張不知道從哪兒拖回來的手術臺,上面正躺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睡覺的中年男人,在聽見開門聲后睡眼惺忪地側頭看過去,迷迷糊糊地喊道,“先敲門再進啊,混帳,有預約嗎?”
“有的,這是預約憑證。”走過來的人輕鬆地說著,就把那口徑大得嚇死人的左輪槍管杵在了對方額頭上,那冰冷的金屬感瞬間驚醒了這個赤腳醫生。
“什么情況?”赤腳醫生立刻坐了起來,很識相的雙手高舉,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的曼蒂和后面進來的林年等人。
“出去。”曼蒂擺了擺槍管示意打開的門口,“我們借用你這兒一下不介意吧?”
“不介意,當然不介意。”赤腳醫生很識相,舉著手就出去了。
“等等。”后面進來的后藤涼看見走向大門的醫生喊住了他,並且伸出手。
醫生很識趣的從白大褂里摸出一把鑰匙丟了過去,后藤涼接住后又丟給了曼蒂並且示意了一眼藥柜的方向。
曼蒂哼著歌走到靠墻壁的柜子前打開了上面的掛鎖,從里面的瓶瓶罐罐里翻出一些能用的東西,一旁的土屋湊斗已經被林年放到了手術臺上哼哼唧唧的,才瞇開眼睛就看見曼蒂拿著一瓶消毒用的酒精一臉不懷好意地對著他笑,隨后表情瞬間驚恐了起來。
殺豬般的慘叫從手術臺上響起,曼蒂輕車熟路地摁住了這個小崽子,把他身上被死侍劃破的地方一一消毒然后上藥用繃帶纏住,一旁的后藤涼看得眉頭一跳一跳的,但不得不承認曼蒂的手法雖然很粗暴,但卻相當麻利和有效,一看就是經常處理這種傷口,這更加佐證了這個女人來歷不凡的猜測。
“湊斗的這些傷真的是那些怪物留下的?”后藤涼有意無意站在大門口的位置,看向一旁坐在一只椅子上的相對話少的林年問。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直覺告訴他,在這對男女組合中,一直比較沉默的林年才是她真正該交涉的人物。
“他還不太習慣這種戰斗,所以會受傷,熟悉了之后就不會這么狼狽了。”林年說道。
“為什么?”后藤涼問。
林年知道她在問的是什么,直接回答,“如果他的目的是抵達都心區,那么這點覺悟是必須的,路上我們不可能方方面面都能照顧得了他,而且,那些死侍並不是最危險的敵人,如果連死侍這關都過不了,就不用談什么長途跋涉去見想見的人了。”
后藤涼沉默片刻后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好人?”手術臺旁咬著線給眼淚都疼出來的土屋縫針的曼蒂頭也沒回地回答。
“我們是誰不重要。”林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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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才在外面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后藤涼放棄了追問曼蒂和林年的身份,直接將問題點在了重中之重上。
“你是指新宿那邊的安定區的事,還是這個避難所很快就會崩潰的事?”曼蒂笑著問,“你想玩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的游戲嗎?”
“這種事情不適合拿來開玩笑。”后藤涼的聲音沉了下來,無論哪件事,一旦被確定真實性后,可以預見的,這個避難所在短期內會迎來一次巨大的生死存亡挑戰,無論結果怎么樣,都會死人、很多很多的人。
“如果都是真的。”一旁的林年說道,他坐在椅子上微微彎腰,手肘倚靠著大腿,側頭直視后藤涼,“那么你準備怎么做?”
后藤涼望著這個男人的雙眼,雖然對方沒有黃金瞳,但在目光與目光相觸的那一刻,她卻從那雙漆黑的瞳眸里見到了一股她從未見過的寒意,讓她心底輕輕打了個寒戰。
甚至都不需要多問,到喉嚨中需要去再三確定的話語被咽了回去,只是一個對視,和觀察到對方的那種漠然的態度,后藤涼就明白了,這兩人說的都是真的。
一瞬間,她的血有些發冷,明白了之前那段時間在避難所中一直幻想的“安全感”終於到了破碎的一天,或許她一開始就不該在百貨大樓里將這兩人帶迴避難所?
不...也許根本就不是她發現了這兩人,把他們帶回了避難所,而是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發現了她—一併且,無論他們存在與否,他們所說的這兩件糟糕事情都是必然會發生的。
“如果你們說的兩件事都是真的...那么這個避難所必須立刻開始疏散平民,否則會死很多人。”后藤涼將心中的那些情緒壓了下來,用理性支配著自己的大腦,冷靜地說道,“但疏散不是兒戲,這個過程之中也會死人,所以我需要證據,能證明你們所說的話是確切無疑的實證。”
“你需要的應該是可以說服避難所其他人”的證據吧?”林年說,“很抱歉,這種證據我們沒有,曼蒂的確聽見過新宿那邊安定區的避難廣播,不過我們也並沒有到過那里去,所以沒有錄像、照片這種實證。至於你們避難所那所謂的不會被死侍侵占的安全線”即將消失這件事,我沒法回答你這個問題。”
說著,他扭頭看向了曼蒂,似乎是想讓對方給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