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恐懼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讓他手腳發軟,意識麻痹。
可不知道為什么,在土屋湊斗都快嚇尿的注視下,那只死侍忽然剎住了自己的腳步,幾乎是以一個緊急剎車的模樣,四只利爪猛地摳下在河堤的草坪上抓得草籽和泥土飛舞,最終停在離他們大概十米遠的地方。
僵持,對峙。
“嗯?”曼蒂望著那只死侍警戒的模樣,隨手摸到腰間隱藏槍柄的手也頓住了,挑了挑眉。
“安全線...安全線起作用了!”土屋湊斗兀然意識到了什么,像是重獲新生般尖叫著呼喊了出來。
在“bluelips”的周圍是存在著一個安全線的,所有死侍都不會輕易躍過這個地帶,這只死侍恐怕也是一樣的,所以才在他們近前剎車了。
可是...這只死侍停下真的是因為所謂的安全線嗎?
曼蒂意識到了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她瞇著眼看著那只河堤草坪上匍匐如不動的死侍,那蒼白女人臉頰上的那雙暗金色豎瞳中倒映著的是河堤上方站著的林年,瞳孔一動不動,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凝固在那里。
不對勁。
她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林年垂眸看著那只不遠處匍匐的死侍,比起曾經他殺過的那些由混血種墮落成的怪物,眼下這只死侍的體型更小,龍鱗覆蓋的位置更少,龍化的跡象也顯得很斑駁,尤其是那張臉頰,很大程度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皮膚滿是裂痕,里面流出的也不是血,而是污穢的膿液。
他忽然有種感覺,即使他現在失去了龍血基因,像是一個普通人,但卻依舊對這個本該強於自己的生物產生了一種憐憫,一種悲傷,他仿佛能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渺小,那種在歷史的車輪,強權的陰謀下無奈墮落的無能為力。
他漆黑的瞳眸與那死侍暗金的眼眸對視在一起,那一瞬間,某些東西在里面流通了。
在土屋湊斗幾乎要驚恐的尖叫出來的表情中,以及曼蒂差點爆掉腦血管的注視下,林年居然主動走向了那只死侍!
“靠...”曼蒂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攔林年了,臉頰抽了一下,表情冷峻地在土屋湊斗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掏出了腰間一直藏著的那把“bluelips”安保人員沒搜出來的史密斯·威森m500對準那只死侍,彈槽里面的穿甲鋼芯彈能保證在那只死侍有任何動作之前就直接爆掉它的腦袋!
可就在曼蒂撥下擊錘,快要按下扳機的時候,她的動作卻停住了,因為她看見了特別不可思議的一幕。
林年伸手撫在了那張蒼白的女人臉上,輕輕的撫過它的額頭,沒有任何感情,也沒有任何威脅本該是沒有理智的嗜血怪物,此刻那雙暗金色的瞳眸內卻是涌出了淚水,它將頭顱叩拜向地面,雙手平放地面手心向上。
在這一刻,曼蒂垂下了手中的槍,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自己的師弟在海上下定決心的那一刻時,似乎已經坐上了那個王座了,那個被無數暗面君王所凱覦,所恐懼,所貪婪的王座。
無論林年如今的狀態如何,此刻的他都是一名貨真價實的“君王”,高居那令人敬畏的“王座”之上。
而“君王”的身邊也總是有無窮無盡的追隨者。
他們面前的這只死侍向林年表達了臣服,宛如那些歷史上的君王們身邊環繞的那些簇擁。.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