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與威壓隨著那掀起近百米高的可怕巨浪以鯨躍破冰的位置向著四面八方排去,不遠處的愷撒眉頭暴跳地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浪推進,腳下厚實的冰面也有著不斷開裂的跡象。
他面前的冰層上躺著張口閉眼失去意識渾身燃著一層怪異火焰的路明非,鐮鼬還能從對方身上聽見心跳和微弱的呼吸,這代表著路明非只是燃盡了,但還沒完全成為雪白的灰,還有得救。
可對方身上這層怎么也無法熄滅的火焰卻給救援帶來了很大的麻煩,那火焰的溫度不算高的變態,因為可怕的高溫都內燃在這個倒霉家伙的體內,可外表的焰光也有著百度以上的高溫。
愷撒也是沒轍了,放路明非在這里被巨浪卷走,鬼知道會不會葬身太平洋里的哪只魚腹里,他只能把這個燃著火的火炬直接扛背上,依靠暴血的龍鱗和軀體硬扛住火烤,轉身就朝著須彌座的方向沖去。
可那巨浪席卷而來的速度太快了,勢頭甚至翻過了須彌座的高度,浮動平臺上的矢吹櫻以及宮本志雄等人都臉色蒼白地望著那襲來的海嘯,在大吼一句抓緊護欄后,被那巨浪猛地正面拍中,號稱能抗住颶風的浮動平臺直接向后近九十度翻倒,最終直接橫翻在了碎裂的冰面上被沖了出去!
愷撒只覺得自己后背被巨大的力量打了一下,隨后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像是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里,耳邊全是狂亂的水聲,鼻尖嗅到的都是血與海混合的腥味。
在這種級別的災難之中,愷撒做不了什么,只能死死地抱住路明非,即使對方身上的火焰不斷地燒灼他的身體,給他帶來持續的痛苦,他的表情也冷如鋼鐵般堅硬絕不放手。
鐮鼬的領域被最大限度的釋放,這讓愷撒在亂流之中能盡可能地捕捉到即將撞上的東西,努力地去避開,實在避不開的就錯開尖銳的部位用后背去硬抗,他現在的狀態還能受點傷,可他保護之下的路明非可經不起摧殘了。
海水中依然渾身在燃燒的路明非的龍化現象已經消退的差不多了,愷撒能感覺到這個往常堅韌如小強似的沒心沒肺的家伙身體強度正在飛速變弱,那些火焰不止給對方帶來了痛苦,更是不斷地殺滅著體內的龍血基因,這代表著骨骼密度、皮膚韌性、肌肉強度等等都在以飛快的速度退回普通人。
一個普通人在這種戰場上稍微一點余波就能被輕易殺死,現在的路明非的脆弱程度堪比最終一戰中被石頭砸死的四階之恥。
不過愷撒的運氣算是不錯的了,除了幾次撞到須彌座殘骸之外,被卷在海嘯之中的他和路明非都沒有遭受到太大的傷害,直到海嘯的勢頭終于弱下來之后,他才睜開眼睛,在一片漆黑的海水中找到了方向,夾帶著路明非游出了海面。
從海面脫出,愷撒吸了一大口氣,同時看向周圍滿是須彌座殘骸的海面,找到了一塊較大的可以登陸的平臺游了過去,把依舊在燃燒的路明非丟了上去,自己也爬了上去,身上不斷蒸騰著白汽,恐怕他是第一個被卷入海嘯后爬出來卻遍體燒傷的人了。
不過二度暴血的鎮痛效果以及自愈程度勉強還能扛得住這種燒傷,愷撒確定了一下路明非的生命體征沒有問題,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給對方做了一下心肺復蘇和人工呼吸,等到對方無意識地咳出一些海水后才放下心來開始張望四周的情況,周圍近處的海面上到處都是須彌座的殘骸,可以看得出本家原本準備的“鐵索連舟”已經被徹底毀掉了。
遠處的水面忽然膨脹,隨后一個相對完整的浮動平臺橫著浮出海面,在上面愷撒的鐮鼬捕捉到了許多心跳以及咳嗽和呼吸聲,其中他就發現了矢吹櫻和宮本志雄的聲音,這兩人大難不死,在剛才的海嘯之中死死抓住了須彌座上的護欄才沒有沖走。
須彌座不知道毀了多少座還剩下多少座,估計剩下的也被沖到了遠處或者干脆直接沉進了海底,恐怕蛇岐八家都想不到這一戰的烈度會達到這種程度,恐怕把自衛隊的軍艦開過來也討不了任何的好。
可這個時候的愷撒也沒有時間去關心蛇岐八家的死傷有多慘重了,因為如果更遠處他此刻所目不轉睛眺望的地方的那場戰斗一旦敗北的話,以后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什么蛇岐八家了。
翻浮的須彌座上,矢吹櫻以及宮本志雄在咳嗽之際也注意到了遠處海面上的那巍峨、恢宏的恐怖巨影,他們望向那巨影,借著月光的照亮看清了那美麗的曲線,如冰般半透折著月華的龍鱗表皮,以及那山峰般高聳的背脊,幾乎整個人都震撼到石化了。
似是巨鯨,又像是山岳,但最終的形態卻是名為“龍”的東西,祂明明有萬鈞重,卻如蘆葦般浮在大海之上不沉,每個人都有種錯覺,覺得那巨大的東西充滿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卻又輕如一片薄冰,那種矛盾感,以及不協調感,正是那偉大存在的證明,這種東西本就不是自然規律可以束縛、規則能夠限制的存在。
每個幸存者都停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個巨大、美麗的存在,忘記了逃跑,甚至忘記了恐懼,只有震撼到發木的麻痹感從視覺、聽覺到嗅覺傳遍全身,任由冰冷的海水沖刷著他們的身體,全方位地感受著降臨并誕生于這個世間的偉大生物。
那是大海的主人,海生生物最終的形態,充滿著力量感、優美感,所有的海生生物在祂的面前都是仆從、食物,如今大海上的每一個幸存者,見到月光下那如冰山般浮在海上的巍峨巨影,腦海中都會下意識地浮現出他的名諱:
海洋與水之王。
完整融合的,真正的四大君主之一。
在較那暫時沉寂的君王周圍的海面的一塊浮冰旁,楚子航探出了海面,他可能是整個海域上距離這位君王最近的幾個人,毫無遮掩地感受到了那巨大身軀內蓬勃到如同大壩轟塌的龍血威壓,那和他曾經遇到的敵人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就連他都不由生出了敬畏和膜拜的戰栗感。
“嘖。”
楚子航聽見有人咂舌,他左手攬著浮冰的邊緣,回頭看向浮冰之上,見到了黑鱗覆著臉頰,長尾卷曲的耶夢加得,這個女人赤裸地站在冰上,以純粹的龍王的姿態冰冷地望著遠處巨大的生物,熔紅的龍瞳中全是敵視。
“真是沒想到的,第一個融合的君王居然會是祂,雖然有些取巧的部分在里面,但現在的情況還是麻煩起來了。”耶夢加得低頭瞥了一眼腳邊趴著冰面的自己不爭氣的男人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