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繼續向前行駛,在即將來到那快速通道前時,一只手從后座探了過來抓住了方向盤然后往左打死,男人眼疾腳快一腳差些把剎車踩在瀝青路上,猛地把車剎到了高架路的入口前。
“我靠你這樣搞很危險啊兒子,就算有保險也不能這個搞啊,就算買了商業車險也是賠不完的,百分之十的維修費你讓我干一年我也付不起啊。”男人心驚膽戰地說道,但他側頭就對上了楚子航近在咫尺的漆黑瞳眸,里面的顏色深得讓他都看不懂了。
“爸爸,別進那個入口。”
幾乎是面對面的,楚子航看著這個男人低聲說道,“相信我,如果上去了,會有糟糕的事情發生?!?
“你叫我什么?”男人忽然愣了一下,微微仰頭看著楚子航,片刻后他眼底似乎掠過了一絲掙扎然后搖頭說,“別鬧了,我送完你一會兒還有事情呢,一等一的大事兒!你老爸我能不能升遷就看這一次了,可不能耽擱?!?
他想把楚子航的手挪開,但才低頭就發現抓住方向盤的那只手手背上全是虬結的青筋,那該是多大的力量才能表現出的猙獰。那股力量感就像是一根釘子要將這輛鋼鐵怪獸死死地釘在馬路上,將韁繩套在那v12的引擎上將他拖得人仰車翻也不讓他離開。
“別上那條高架路。”楚子航第三遍重復了這句話,斗大的雨水撞擊在了車窗上爆散開然后緩緩滑落倒影出男人愣神的臉。
“我沒跟你開玩笑。就這一次,相信我,爸爸?!彼吐曊f道。
“好好好好,堵著就堵著吧,也不是沒堵過車。”男人愣了很久,最后撓了撓頭,伸手打下了倒擋。
不需要楚子航解釋什么,他只需要提出要求男人就會照做,只要不踏上那條高架路,之后的一切就不會發生,如果可以避免那為什么要讓故事重演呢?
“好久沒聽見你叫我爸爸了?!蹦腥宋兆》较虮P沉默了一會兒也小聲說,“我靠,我差點都沒反應過來你在叫我”
車內陷入了安靜,男人抽了抽鼻子抖了抖眉毛恢復了精神,“話又說回來,你今天怎么感覺怪怪的?是你后爸家里吵架了嗎?他要打你了你跟我說,我開車去他家門口堵他”
“沒有?!背雍接沂州p輕地松開了方向盤,向后坐了回去,他看著后視鏡里關切地看著自己的男人低聲說,“只是很久沒見,想見見你,和你說一些話而已”
男人聽了楚子航的話臉上表情忽然微微變動了一下,但最后還是上揚露出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笑容,“就這事情啊,你要跟我說話什么時候都可以啊,那一個星期一次的探視日就是個屁,你要愿意我有空的話天天來接你放學,這輛邁巴赫不比你后爸的s500貴幾倍?面子賊足。”
“就今天就好?!背雍郊氄Z道,“就今天。”
“行吧,正好也堵車,那就聊一聊唄,久違的父子局!比你后爸一個星期一次的什么家庭聚會真實多了,他最多跟你聊學業什么的,你跟你親爹我聊什么都可以!”男人看見楚子航那略顯默然的眼眸,內心忽然明亮了起來。
他忽然感覺到早已經崩盤很久的父子關系忽然在這暴雨夜迎來了轉機難道真就是因為自己兒子那后爹不靠譜忘記接他,才導致了他今天趁虛而入有了這次機會嗎?說不定今天他把這段關系維繕好了以后還能有機會跟兒子一起坐在街邊邊吃鹵大腸邊罵那個戴眼鏡梳分頭的四眼佬?男人扭頭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覺得這場臺風也不盡是什么壞事兒。
“你老實說,是不是你后爸對你不好了?!蹦腥硕睹紲蕚溟_始切入話題,如果要他去找自己兒子那個后爹的茬,他可是有一萬句話說不完的,就等著楚子航點頭答應,他就可以數落那冒名頂替自己的四眼仔一整天了。
其實想想也沒差,楚子航不讓他上高架路那就不上唄,那么今晚他們就得被堵死在路上過夜,到時候他還能摸出前抽屜里沒吃完的鹵大腸跟自己兒子一起看槍版的,窗外大雨飄搖喇叭伴奏,車內他跟兒子為搞笑劇情笑得前仰后伏,聽說電影結局還是合家歡,簡直是完美。
男人有些心動了,但他心中還是有些東西實在放不下,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方向,但就這么一看,他的眼睛卻忽然被后面射來的遠光燈給照得睜不開了,暗罵了一聲什么傻逼之后立刻撤開了視線。
“坐穩了,我開回去,老占著應急車道也不是回事兒?!蹦腥肃絿佒鴴斓箵醪扔烷T,掰動方向盤就要往回倒過去但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聽見了馬嘶聲,裹在風雨拍擊車玻璃的巨響中帶著密集的馬蹄聲。
“什么情況?”男人下意識回頭。
坐在后座上的楚子航的視線猛然鎖定在了邁巴赫的后視鏡上,他的瞳孔鎖如針孔,照亮邁巴赫的哪里是什么后車燈,那根本就是金色的火潮與熾白的雷霆!
在男人回頭后眼眸的倒影中,光焰的浪潮中一道巍峨的黑影沖向了他們,后視鏡的鏡面如同水波般顫動,那沖出光芒的八足天馬發出了響徹的嘶鳴猛得跨越公路撞向了邁巴赫的車尾!
邁巴赫引擎驟然轟響,男人換擋的速度快到旁人根本看不清,楚子航還沒反應過來,邁巴赫已經憑空挪移了一大段距離猛地沖上了那高架路的岔口,就像時間被剪輯了一樣!
也就是這一段距離,讓邁巴赫在車流中魚躍而出,徹底飄入了那無人的岔口就像命運地必然一樣。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