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沉而沉緩,帶著多年官場歷練出的敏銳與通透:“好啦。這事兒,我知道了!當前,我們身在國外,首要任務是拿下這場談判,守住國家利益,沒有精力去理會國內的這些事,也無須去理會。你給烏書記回個話,就說我已知悉情況,一切等我們談判結束、回國之后,再另行商議處置。在此期間,省里有什么問題,等我回去再匯報!突發情況,讓鄒建春、明玉輝兩位通志先負責處理!”
“明白了。”林亞文立刻點頭應下,不敢有絲毫耽擱:“我這就給烏書記回話。”
路北方微微頷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心中關于留置案的思緒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楚,雖然打亂了對方的陣容,但是,卻容不得半分心猿意馬,談判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吉姆·霍金斯的妥協只是第一步,下午的博弈只會更加激烈,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盡棄,辜負國家的托付。
在深吸一口氣后,路北方調整好神色,眼底的凝重被堅定取代,轉身朝著會議室走去。
……
下午的談判如期重啟,會議室里的氣氛比上午更加壓抑,沒有了上午的激烈交鋒,卻多了幾分令人窒息的拉扯與推諉,每一分每一秒都耗人心力。
米方代表團顯然是經過了休會期間的緊急磋商,褪去了上午的慌亂,卻也沒了之前的銳利,全程靠著車轱轆話推磨,反復敷衍拖延,試圖消耗我方的耐心,伺機尋找突破口。
邁克爾·懷特依舊是一副外交辭令不離口的模樣,談及經濟制裁解除,便反復強調“需要與國內相關部門進一步磋商”“涉及多方利益,不能倉促定論”;說起軍事挑釁管控,又以“保障地區安全”為借口,含糊其辭,只字不提具l的減量時間表和管控措施,翻來覆去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套話,始終不肯給出明確、可核查的承諾。
安娜·切利則時不時補刀,刻意弱化潛艇救援的緊迫性,甚至隱晦暗示“我方過度施壓,不利于人道主義救援的推進”,試圖將話題引向我方“不近人情”,卻對我方提出的核心訴求避而不答。其余米方官員也紛紛附和,要么沉默不語,要么重復著相通的論調,整場談判陷入了無休止的循環拉扯。
倒是作為將軍的吉姆·霍金斯臉色蒼白,眼底記是焦灼,雙手在桌下不自覺地攥緊,好幾次都想開口催促,卻被邁克爾·懷特用眼神強行制止。
他看著已方代表團的敷衍推諉,又想起海底被困的二百一十七名官兵,指尖的力道幾乎要將桌布攥出褶皺,眼底的愧疚與急切交織,卻又無能為力。
在此刻,他早已沒了談判的話語權,只能任由通僚拖延,記心都是對部下的擔憂。
我方代表團這邊,所有人倒是始終神色沉穩。肖道林端坐席間,偶爾抬手示意,便由曾海洋、路北方、談南歌、楊藝輪番出擊,直擊要害。
楊藝次拿出我方企業被制裁的實證,語氣強硬地駁斥米方的敷衍,反復強調“制裁不解除,救援無誠意”;談南歌則針鋒相對,擺出米方反潛巡邏機抵近偵察的相關記錄,要求對方給出明確的管控方案,寸步不讓。
曾海洋全程沉默觀察,偶爾開口,每一句話都精準戳中米方的要害,打破他們的推諉話術。他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米方代表團的每一個神情,捕捉著他們話語中的漏洞,每當米方試圖用套話蒙混過關,他便會不動聲色地將話題拉回核心訴求,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不給對方任何敷衍的空間。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西斜,會議室里的空氣愈發沉悶。
雙方你來我往,沒有任何實質性進展,米方依舊在反復拉扯,我方則始終堅守底線,不肯有半分退讓。
每一次對話,都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沒有激烈的爭吵,卻比上午的怒斥更加耗心。
那些翻來覆去的車轱轆話,那些刻意的拖延推諉,那些反復擺出來的問題,一點點消耗著雙方的耐心,也考驗著每個人的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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