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寶目光冷厲,卻沒有出聲。
王遠(yuǎn)東看著他,眼神里第一次帶上了懇求:“我知道……有些事情,沒法彌補(bǔ)。禿子、楊海……他們是你的兄弟,你要報仇,我認(rèn)?!?
“可我不是沒代價,我愿意拿出錢,幾十個億,上百億,你要多少都行!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聲音嘶啞,卻急切到了極點:“我不缺錢,也不缺通道,但我缺命!只要你點頭,我把手上所有的金融通道、所有的基金,都能轉(zhuǎn)給你!”
“你想要的,不只是殺我對嗎?你要立得住腳,你要跟那些頂層的人抗衡,你要資本,你要話語權(quán)!”
“我能給你!我能幫你!”
王遠(yuǎn)東劇烈咳嗽,口鼻都是血,卻死死盯著李二寶,像一條被逼入絕境的老狼,放下了所有尊嚴(yán),裸露出最后的求生欲望。
“你殺了我,不會有好處?!?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嘶啞的哭腔,“趙明德,黑櫻會他們……不會放過你。你殺了我,只會讓他們更快地出手。你以為我是敵人?”
“不,我已經(jīng)跟趙明德一刀兩斷了!我們是仇人!他在孟緬、在港城、在越北做的那些事,他沒跟我商量,他只是要借我的人,借我的名,把臟水全潑到我身上!”
“二寶,想一想,你殺了我,你真能全身而退嗎?你真能斗得過他們嗎?!”
王遠(yuǎn)東眼神發(fā)紅,淚水混著血水流下:“我承認(rèn),我做過錯事,我綁過你的女人,我設(shè)計過你……可你別忘了,當(dāng)時我也是被人拿捏。我不下手,就死!你我都是棋子!只是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被拋棄了,你何必再補(bǔ)一刀?”
艙內(nèi)一時寂靜。
李二寶喘息粗重,眼神冷得像是結(jié)冰。
王遠(yuǎn)東的胸膛劇烈起伏,血泡在他嘴角不斷翻涌。他掙扎著抬頭,眼神像破碎的玻璃,勉強(qiáng)抓住一絲理智。
聲音嘶啞,卻比剛才多了一股低沉的懇求:
“二寶……你以為就你在查、在布?你以為國內(nèi)不知道嗎……?”
他艱難地咳出一口血,抬起眼,死死盯著李二寶,“行動組,已經(jīng)到曼國來了……他們盯的不止是趙明徳,也有你?!薄澳阄疫@半年爭斗,死傷了多少人?碼頭、港口、暗線……國內(nèi)難道會不知道?他們早就在做賬,早就在收集你的料?!?
他咽了口血,嘴角顫抖,“你和我一樣……都從那片土地出來,都有親人、都有故鄉(xiāng)。你以為……你還能回得去嗎?如果你現(xiàn)在就這樣殺了我……你會更回不去?!?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發(fā)出呲呲的破裂聲,“我……可以幫你。只要你放過我,我能把所有和趙明德有關(guān)的犯罪證據(jù)都給你,不只是最近這些年——幾十年前的我也有!”
“他在國內(nèi)、港城、越北、孟緬搞的東西,我全知道。我能給你一整套賬本,一整條鏈條,你拿著回去,遞給行動組……你就是立大功的人?!?
王遠(yuǎn)東聲音越來越虛弱,語速卻急促:“二寶……你要想回去,我可以幫你;你要想洗白,我也能幫你。”
“你想要安全、想要身份、想要資本、想要通道,我都能給你。你殺了我,什么都得不到;你放了我……你能拿到比我的命更值錢的東西?!?
他艱難地抬起手,血順著指尖滴落,落在艙壁上,一字一句:“證據(jù)、賬本、暗線、視頻、資金流……我都能給你?!?
“我能幫你回去,能幫你把‘罪人’的帽子摘掉,讓那些人去死、你活下來。你殺我,沒人能替你收拾這些爛攤子;放我一條命……你還能有退路。”
他嘴唇哆嗦,血沫順著下巴淌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最后的賭注:
“二寶……我們都不是干凈人,但我能幫你把自己洗干凈。給我一條命,我給你一條活路。”
說到這里,他整個人像突然泄了氣的皮囊,渾身戰(zhàn)栗了一下,喉嚨里涌出一口濃重的血沫。
艱難地吞咽下去,才低聲補(bǔ)了一句:“我……只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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