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信片“嘩啦”落下。
他抬頭,天幕陰沉,一道悶雷從遠處轟過來。
東京灣岸,深夜碼頭。
一個青年蹲在棧橋邊,拿起一次性手機,屏幕上只有一個應(yīng)用。
點擊,拍照,上傳。
進度條在雨夜里緩慢爬行,他低聲計數(shù):“一,二,三……”
上傳完成,手機屏幕一黑,他把手機掰成兩半,電池甩進黑海,主板塞進縫里。
遠處集裝箱吊臂像龐然巨獸,紅燈一閃一滅。
他起身離開,雨水沿著衣角滴落。
京都近郊,一處舊式町屋,紙門隔出兩道影子。
和服老人端坐,指尖撫過木盒上的家紋,盒蓋輕輕啟開,里面是一枚細細的金屬片。
對坐的年輕男子低聲說:“時間到了。”
老人無,只點頭,把金屬片遞過去。年輕人起身鞠了一躬,收起,推門離去。
雨落在庭院的石燈籠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
米國西海岸,洛杉磯港口區(qū)。
夜色里,長堤像一把黑色的尺子伸進海里。
倉庫燈光忽明忽暗,叉車來回穿梭,工業(yè)風(fēng)扇呼呼作響。
一個穿風(fēng)衣的男人拖著個旅行箱走進側(cè)門,刷卡,進入一間空曠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只擺著一張桌、一臺過時的臺式機、一臺小型掃描儀。
箱子打開,防震泡沫里是四只普通的牛皮紙袋。他把其中三只放到一邊,打開第四只,取出一疊再被封了一層的東西,沒有拆。
掃描儀“吱呀”作響,紅色光帶來回往返,屏幕上滾出進度條。他戴著耳機,聽不見外頭雨絲打在鐵皮屋頂?shù)穆曇簟?
掃描完,他拔掉電源線,扛起機器,塞進碎紙機旁邊的大垃圾袋里,連同電源適配器,壓到最底下。
指間動作非常熟練,沒有一秒鐘猶豫。
舊山金融區(qū),一間共享辦公的會議室。
凌晨三點,落地窗外霧氣纏繞,橋上車流稀薄。
兩個亞洲面孔對坐,桌上各放一臺輕薄本。
“檢查指紋。”
“匹配。”
“哈希校驗。”
“通過。”
“時間鎖?”
“明日零七四五,utc-8。”
“ok。”
對視,一人點頭,另一人合上電腦,收好,起身。
走廊上,清潔工推著小車擦地,哼著小曲,不抬頭。
西雅圖南端,雨林邊緣的一棟木屋。
壁爐里火星跳動,墻上掛著一張陳舊的海圖。
男人穿著格子襯衫,拿著一杯黑咖啡站在窗邊,聽完電話,把杯子放下。
桌面上堆滿了不同語的報紙,角落里有一個密封的白色泡沫箱,箱面上貼著航空標簽和一張手寫便簽:
“冷藏,勿碰。”
他伸手把便簽取下,折成兩半,扔進火里。火光跳了一下,房間里又恢復(fù)到冷硬的安靜。
……
櫻花國,京都。
頂級寫字樓,最高層。
落地窗外是密不透風(fēng)的暴雨,水流從檐邊垂下,像一道厚重的簾。
辦公室里一塵不染,黑色真皮沙發(fā)、冷白的燈,桌面上擺著一只無聲震動的電話,屏幕只顯示一個字母。
一個絕美的職業(yè)女人站在窗前,黑色鉛筆裙勾勒出利落的線條,腳踝處的細帶高跟鞋在地毯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她沒有回頭,只伸手把電話按成靜音。
雨聲貼著玻璃奔涌。
她望著窗外的灰,淡淡開口,聲音冷、穩(wěn)、毫無起伏:
“明日,天向別處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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