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這是在給他加枷鎖。”

“對。”李二寶直不諱，“而且是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

他拿起一塊小石頭，在指間轉了轉，聲音依舊不緊不慢：“現在的局勢，不是我們拼命去打通地下通道，而是該上臺面了。”

“你是說……”

“我準備擴大在東南亞的生意。”

他直視林媛，“光靠打地下仗，遲早會被人消耗干凈，必須得有真正能站在陽光下的資產和渠道，這樣才不至于哪天被全盤封死。”

“你想轉正面經營？”林媛微微抬眉，“比如做地產、物流，或者藥品線？還是繼續的賭船和安保？”

“都在考慮。”

李二寶點頭，“但前提是，我要在東南亞扶起一條正面商業鏈，能自我造血，能被各國政策接受。”

“能開公司、拿批文、進銀行體系，而不是天天靠槍口維持局面。”

“你變了。”林媛淡淡說。

李二寶卻笑了一下：“是你讓我變的。”

林媛沒有回應，視線越過他，望向遠處海面上的一層層漣漪。

“你也知道。”他輕聲道，“這條路要走得穩，不僅是為了我，還為了那些兄弟，為了……林風。”

這個名字一出現，兩人都沉默了片刻。

風吹動林媛的發絲，她側頭看著李二寶，眼底似乎有話未說，卻終究只是輕輕道：“東南亞，不會比國內簡單。”

“我知道。”李二寶點頭，“但我不怕復雜，怕的是沒有出路。”

他頓了頓：“等到趙明德在黑櫻會那邊站不穩，等到他們開始顧慮越來越多的時候，我們才會真正有機會。”

林媛看著他：“你打算什么時候行動？”

“先觀察趙明德的下一步。”李二寶目光靜謐，“他沒那么容易受制，他知道自己如果被邊緣化，就等于廢掉。我估計，他也在找出路。”

林媛沉吟片刻：“你覺得趙明德會反水？”

“不會。”李二寶答得干脆，“他只會變聰明，變更狡猾。但這也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說到這里，他忽然笑了笑，眼角透出一絲疲憊后的釋然：“你不用替我擔心太多，我自己知道該怎么走。”

林媛盯著他幾秒，忽然問：“你真的不怕嗎？王遠東現在雖然沒有動作，可他若動用人線里真正的力量，我們誰都擋不住。”

“怕是肯定怕過的。”李二寶低聲說，“但怕歸怕，該走的路還得走。”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了個懶腰，把果汁瓶舉起來晃了晃，笑著看向她：“你看我像怕得晚上睡不著的人嗎？”

林媛看著他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眼神里浮出一絲無奈：“你這人……就算是心里懸著刀，臉上也能掛著笑。”

李二寶揚起眉梢，果汁瓶對著她碰了一下，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倦意，卻也帶著某種難以動搖的從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林媛看著他，忽然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極輕：

“真拿你沒辦法。”

她說這話時，嘴角微微一揚，帶著幾分克制之后的寵溺，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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