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雨,對于他們這些重傷人員而,想要逃出去,又平添了幾份兇險(xiǎn)和艱難。
他強(qiáng)支撐著身體,緩緩起身,看向四周環(huán)境。
第一滴雨砸在李二寶臉上,冰冷刺骨,混著山風(fēng),如同死神舔舐般讓人戰(zhàn)栗。
他喘著氣,靠坐在巖面邊緣,胸腔起伏極輕,仿佛只剩最后一點(diǎn)火苗勉力維持。
他知道不能睡,一旦閉眼,等著他的就是窒息、休克、徹底失溫。
身旁不遠(yuǎn),那截被他拖出來的金屬板還在地上,雨水已經(jīng)把上面的血跡沖淡,卻沒能洗掉那一點(diǎn)點(diǎn)希望——他的信號還在。
忽然,一道模糊的人影從下方濃霧中摸了上來,步伐極輕,姿態(tài)卻像一只伏行的狼。
李二寶本能地一繃身體,右手悄然摸向腰側(cè)……那里本有一把匕首,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空了。
那道人影停住了,像是察覺到什么,身體僵了半秒,然后極輕地吐出一句:
“老板。”
那聲音,帶著壓低的沙啞,卻像雷一樣在李二寶腦海炸響。
他艱難地轉(zhuǎn)頭,霧氣里,那張滿是泥污的臉一寸寸靠近。
黃宇。
那一刻,兩人目光交匯,誰都沒說話,但眼里的情緒早已說盡。
黃宇撲上前跪倒在他身邊,一邊按住他肩膀穩(wěn)定姿勢,一邊迅速檢查傷情,嘴里卻沒法冷靜:
“我靠……你這是從尸堆里爬出來了?!”
李二寶咧嘴笑了一下,嘴角卻只溢出一口黑血。
“鶇鳥呢?”黃宇低聲問。
“……我讓他先走了。”李二寶聲音微弱,卻透出一股森冷,“他走得……不體面。”
黃宇頓了一下,看著他那雙還燃著光的眼睛,忽然也笑了。
心照不宣。
“那咱們現(xiàn)在,也該滾了。”
他說著,蹲下身來,從背囊里翻出一小袋止血粉,往李二寶腰側(cè)大面積的傷口上壓去,動作雖急卻極穩(wěn)。
“其他怎么樣?”李二寶問道。
“都走了,送到了集合地點(diǎn),羅正和葉慶在那邊接他們,重火力,沒事的。”
黃宇說著,就要給李二寶涂藥。
李二寶卻抬手?jǐn)r住:“等一下。”
他咬牙坐直,從脖頸處的內(nèi)層布料里扯出一個(gè)用防水纖維封包的小袋,遞給黃宇。
“檔案中間部分,我拆開分給他們的,自己留了幾頁。”
黃宇眼神微變,立刻將其塞入戰(zhàn)術(shù)兜里:“你還保著這玩意兒……瘋了。”
李二寶淡淡一笑:“王遠(yuǎn)東不會知道自己輸在哪……就像鶇鳥死前,也沒搞懂。”
“你命都快沒了,還講哲學(xué)?”
“沒命也得講,這是賭命的生意。”
雨勢開始變大,雷聲隱隱傳來。
黃宇望了眼四周地形,又看一眼李二寶瀕臨極限的狀態(tài),低聲說:
“北坡已經(jīng)有人封過去了,但我看到東南側(cè)有條未塌的舊輸電井道。”
“能走?”
“不知道,但我可以先去探,你在這里等我個(gè)五分鐘。”
李二寶卻緩緩搖頭:“你要帶我走,就得現(xiàn)在就走……我可能等不到五分鐘。”
黃宇盯著他幾秒,然后什么也沒說,背身一蹲,伸手把李二寶整個(gè)人馱在背上。
“老規(guī)矩,你別動。”
“我動不了了。”李二寶苦笑。
“那你閉嘴。”
“行。”
兩人身影,在風(fēng)雨中隱入斷巖后的昏暗。
而他們不知的是,就在另一側(cè)廢管道出口的山脊后,藤原健次的副官正緩緩放下熱感儀,低聲道:
“目標(biāo)位置暴露……兩人已會合。”
“全隊(duì),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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