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席卷貴州的勢頭確實打了明廷一個措手不及,李定國會設法恢復貴州,這也是在洪承疇的預料之內。無非,比之他的預估,李定國的行動已經算是晚的了,只此而已。但無論李定國何時動手,洪承疇的糧草就位,清軍的主力就將攻入云南,這卻是改變不了的。畢竟,維持那樣規模的大軍,對于清廷、對于長沙幕府,都是一個難以承受的負擔。
西南的滅國之戰對滿清來說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達素自然不敢輕忽。為此,他更是提出了將部分經標調回湖廣,并且保證他會死守撫州府,不讓陳凱越雷池一步。
“章佳大人的武勇老夫從未懷疑過,只是,眼下雖說官軍兵力要比陳逆多出近一萬大軍,但是陳逆扼守分水嶺、界山嶺、云嶺山一線,憑地形而守,官軍一時間也拿他沒什么辦法。而且,海寇的援軍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咱們在撫州的兵力優勢只怕維持不了太久。甚至,可能連半個月都到不了”
洪承疇的預計已經擺在了眼前,達素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那份情報,亦是心知肚明——清廷清廷在浙江的寧紹、衢州,在江西的南贛,在廣西的梧州這些地方都維持了大軍進行防御。同時,更是在西南進行滅國之戰。再加上這幾年的戰損,一時間無論是八旗軍,還是北方的綠營都很難抽調了。說句明白話,洪承疇帶來的這些西南經標確實為數不少,但卻已經是他這里最后的援軍了。
“至于湖廣,老夫身邊就算是沒有一兵一卒,那些逆賊也斷不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更何況,各府縣還有綠營駐守。只是陳凱一出,老夫便再沒辦法對云貴實現大規模的兵力支援了。”說到此處,只見他站起身來,拱手一禮,繼而道:“接下來的日子,撫州的壓力必然會不斷增大。一切,就依仗章佳大人了。”
很快的,洪承疇便將經標五提督、三總兵的指揮權交托到了達素手上,只帶著同時兼顧著保衛和監視任務的左蝦營趕回了長沙。而接下來的日子,果然不出洪承疇所料,接到了求援的鄭成功立刻向建昌府增兵,一支又一支的明軍越過了衫關,讓陳凱將兵力劣勢迅速的拉了回來。
伴隨著援軍陸陸續續抵達,陳凱的進攻欲望也重新回到了身體。很快的,明軍便在騰橋鎮、青泥鎮一線與清軍展開了對攻,雙方大打出手,幾乎是無日不戰。不過,沒過幾日,明軍聲東擊西的計謀便被清軍偵知。為此,達素連忙派出了洪承疇最為信重的大將張勇率領本部兵馬五千趕赴金溪縣設防。
金溪縣位于撫州府的東北部,過了金溪縣城向北不足百里便是佟國器之前轉道過的白塔河。一旦明軍拿下了金溪縣,在設防的同時便可以威脅廣信府的西部。雖說是有幾分行險,但對于清軍而卻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達素的反應極快,張勇也不愧綠營名將之稱,明軍在金溪縣并沒有討到什么好處,但張勇的副將王進寶持重,也未敢真的追上去,唯恐遭遇明軍的伏擊。
然而,陳凱對于金溪縣、對于撫州府城的欲念卻并沒有就此打消,明軍對這一線繼續著接連不斷的攻擊勢頭。而清軍這邊,達素深知明軍的兵力隨著時間的推移遲早會反超于他,再加上洪承疇關于戰略防御的敦敦叮囑,他在騰橋鎮、青泥鎮一線也始終是毫厘必爭,說什么也要將明軍堵死在狹窄的建昌江的河谷平原之內。
雙方在建昌府西北的這一線大打出手的同時,在雩山山脈的山區,小規模的交鋒也時不時的要來上一場。陳凱對于撫州府,或者說是對于清軍撫州防線背后掩護的吉安府的執念實在大得驚人,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但,陳凱畢竟是陳凱。樂于助人的他并沒有辜負江西其他府縣官吏將校們的“殷切期待”。一支小部隊悄然出現在了廣信府的地界,并且開始偷偷摸摸的在一個叫做江滸山鎮的地方修建起了營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