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是伯爵,雖然這年頭爵位的水分都很大,但是按照官場禮數,陳凱還是行了禮,將身份以及此行的目的說來。奈何,洪國玉的面上似乎卻有些不解,口中威遠伯、招討大將軍、國姓這幾個身份來回來去的自語了幾遍,才以著試探性的口吻對陳凱問道:閣下所說的威遠伯招討大將軍國姓,可是廣東的那位
洪國玉是王得仁麾下參將出身,而王得仁則是大順軍大將白旺的部下的部下。說白了,此人是出身流寇,五大三粗、嗓門洪亮,在江西多年,但口音中還多有北地的腔調,甚至就連陳凱入營后所見的部分將校,也都帶著些北方口音。
這倒是個直爽的漢子,直爽到了把疑問明白無誤的問出口來。只是設身處地的想想,江西義軍轉戰閩贛交界多年,情報上存在著閉塞是不可避免的。或許,就連潮州的事情也是聽朝廷的來人或者是他們派人入朝時聽來的,對于鄭成功所部福建明軍的根腳以及如今的戰略目標,不知道卻也并不算稀奇。
正是,我軍光復潮州已有三載,力保守土不失。如今大軍東向,正在竭力恢復福建,所以專程前來與揭總督和各位勛鎮聯絡。
哦,原來如此。
回了這話,洪國玉卻并沒有繼續說下去,反倒是猶豫了片刻,才向陳凱表示此事他是做不了主的,需要陳凱和他一起去見揭重熙。畢竟,朝廷關于江西的戰守大局,是任命了揭重熙這個總督的,他們雖是勛鎮,且有便宜行事之權,但大事上卻還是需要總督來把控全局。
這些年,見慣了驕兵悍將,遠的不說,廣州的杜永和、張月、李元泰、李建捷那些,鄭成功麾下的施瑯、施顯兄弟,一個個的無不是視朝廷、視上官于無物,將軍隊、城池、百姓均看作是自家的私有產業。如洪國玉這般,大事還要聽總督意見的,于陳凱看來已經是難得的老實本分了,真的難以想象,這人居然會是個流寇出身。
回想一番,自從大順軍歸附明廷以來,無論是堵胤錫節制的忠貞各營,還是轉隸何騰蛟麾下的郝搖旗、牛萬才各部,似乎都是少有的聽話;大西軍那邊,孫可望是野心勃勃的,但是李定國和劉文秀卻是絕計在拿自身當做是正兒八經的明臣。反倒是原本的明軍,不是降了韃子成為了綠營兵的主力,就是在明廷這邊自行其是,卻正好是倒了過來。
荒誕戲碼在明末清初上演過太多次,而且每次的荒誕都是不一樣的配方、不一樣的口味,陳凱仔細想想,估計再過幾年他也就應該見怪不怪了,此刻干脆也不繼續琢磨其中緣由。
此時此刻,洪國玉如此,正與陳凱的計劃暗合,干脆便應了下來。接下來,洪國玉安排了近期的軍務,便帶了親兵與陳凱同行北上,他們的目的地是廣信府貴溪縣的一處叫做江滸山的地方,揭重熙在那里安營扎寨、招撫流民、開墾荒地,以為長久之計。
有了洪國玉帶隊,這一次倒不至于像是無頭的蒼蠅四處亂轉了,走著捷徑,一路上的村寨也都有所安排,沒有費什么氣力就趕到了江滸山。正好,定南侯曹大鎬正在此地與揭重熙會面,獨獨差了一個平江伯張自盛,這江西四大寇的麻將托陳凱的福就算是湊齊了。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