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這些船上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載著戰馬的,也不會那么費力。直接撞過去,憑著這些大海船的塊頭,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將其撞散架了。
戰斗,或者用更加形象的說法,如屠殺,沒有過去太久就宣告結束了,清軍浩浩蕩蕩由上百艘船只組成的艦隊被徹底碾成了碎片,只有幾艘載著戰馬的被刻意的保留了下來。
亂世人如蟻,更莫說是和戰馬相比了。艦隊的水手們還在控制著俘獲的那幾艘海船,這期間,不斷有清軍徹底沉入大海,或是浮在海面上被海浪卷向遠方,如沉入大海的那般,一旦消失在視線之外,就再也尋不到蹤影了。
不可否認,或許會有幸運兒漂到岸上,亦或是像魯濱遜那般漂到無人的荒島,但更多的卻往往是在漂泊中沉入大海,或是被卷到外海的驚濤駭浪,成為鯊魚的美餐。
海面上的火勢在漸漸熄滅,良久之后,當海面上僅存著艦隊的船火,永歷五年三月十三的第一縷陽光灑滿海面,這支打著建國公鄭彩旗號的艦隊也開始了打撈俘虜和繳獲的工作。小船放下,劃向不遠處,用木槳敲上一敲,看看是否還活著,活著的拽上船來,反綁了這些已經漂了半夜,早已精疲力竭的家伙的雙手,隨意的扔在了船上,而死的則砍了首級,順手將其與那些俘虜扔在一起,無有半點兒區別。
間或會有些絲綢、布料撈上來,已是非常不錯的收獲,金銀什么的是不要想了,或者說但凡是密度高于水的基本上都不用費心費力。但若是能夠撈到些軍官什么的,反倒是等同于撈到了金銀,捆得結結實實,往船上一送,自有賞賜發下。
就像是每一次野戰后的打掃戰場,這是不耗盡最后一絲氣力是不會輕易結束的。這是士卒們的福利時間,絕少有不長眼睛的軍官。為此,倒也誕生過一些經典戰例,比如李自成就有過一次,但是現在在這海上,他們本無敵手,自也無需擔憂什么清軍的反擊之類的無稽之談。
俘虜和繳獲被不斷的送到那艘最大號的福船上,普通士卒倒也罷了,直接捆吧捆吧扔進船艙里就算完事,至于死活是沒人有功夫理會的。但是軍官卻不一樣,他們都是更加有用處的戰利品,套出更多情報,或者將有經驗的軍官編入軍中,都是更大的收獲。至于那些高級軍官,就更是如此了。
黃澍很慶幸他是徽州人,雖然不在大江大河的邊上,但是生在南方,水性再差,運氣好一些也是有機會抓到些漂浮物的。不可否認他的運氣不錯,至少現在雖然精疲力竭,如一灘爛泥似的,眼皮兒都已經沒氣力睜開了,但也總還有口氣兒。待被扔在船艙的甲板上趴了好半天,總算是稍微緩過來些許。勉力睜開眼睛,沒了甲胄的馮君瑞低頭跪在那里瑟瑟發抖,還有個清軍士兵打扮的老卒也跪在那里,享受著和他們同等的待遇。
顧不得這些不合體統的事情了,黃澍的大腦思維能力在迅速的恢復,看過了身旁,竭力扭過頭,正瞅見上首兩個蟒袍玉帶的中年軍官和一個緋色官袍的青年文官坐在那里,不時的對著眼神,以著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交流著。
眼見于此,黃澍不知從哪里生出些氣力出來,連忙伏在甲板上,對著中間的那個五短身材的大官兒,一個頭便磕了下去,口口聲聲的無不是建國公饒命之類的討饒。
奈何,這份可憐勁兒卻放錯了地方。那個五短身材的大官兒冷笑了一聲,隨即冷哼道:黃道臺卻是認錯人了,某不過是個侯爵,當不起國公的禮數。倒是某身邊的這位品級還比你低上半級的文官,你求求他,或許還能有條活路也說不定。是吧,竟成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