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朝鮮全國八道全失,僅剩與大明接壤的義州一帶尚未淪陷。
逃到中朝邊境的李昖君臣,此時徹底達成共識,靠自己的力量完全無法抵抗侵略者。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想方設法求身后的爸爸出手了。
其實釜山淪陷后,李昖就第一時間遣使稟報天朝求援。卻被遼東巡撫郝杰以正在內戰為由回絕了。
李昖君臣也知道爸爸現在自顧不暇,不過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至少求爸爸允許他們君臣過鴨綠江,流亡天朝吧。
為了能打動天朝出兵,李昖表示愿意內附大明,成為天朝的一個省。
也有大臣反對內附,李昖卻主意已定,說‘予死于天子之國可也,不可死于賊手。’‘與其死于賊手,無寧死于父母之國”,堅持內附之意。
于是李昖派出大司憲李德馨為請兵使,正式向天朝提出求援和內附的請求。
幸虧這時候,天朝內戰暫時告一段落,雙方進入議和狀態。李朝使者這才得以順利入關,來到京師上書。
當萬歷皇帝看到朝鮮求援的國書時,不禁一陣哭笑不得,對張宏道:“李昖向朕求援,朕還想向他求援呢。”
張宏陪著干笑,笑著笑著,主仆便抱頭痛哭起來。
“朕也想有個爸爸啊!”萬歷嗚嗚哭道:“同是天涯斷腸人,朕都沒個人可以指望……”
他實在太害怕了。因為他的命運已經完全不在自己掌握中了。
本以為按照申時行所說,下了旨、寫了信、放了人……誠意做足,對方就會放自己一馬。最多只在皇帝保留多少權力,和皇室待遇上扯皮一番。
誰知對方卻要重新談起。
談就談吧,也不派個正經人物來。
派了皇家海運……哦,現在叫中國海運的副董事長馬陛擔任談判正使。
還有個叫蔡一林的海軍少將擔任談判副使。
雖然不是很清楚江南集團的官職是怎么算的,但張鯨告訴他,他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那正使最多相當于文官中的按察使,副使差不多相當于個參將。
趙昊一家三代為官,焉能不懂朝廷最講對等?居然派這么兩個貨跟大學士談判,絕對是赤裸裸的挑釁——明擺著告訴萬歷,從實力地位出發,你現在也就是個直轄市長了。你要不樂意,咱就別談了。
但申時行卻能屈能伸,堅持捏著鼻子坐下來談。
然而對方又作妖了——要求萬歷先退位,接受人民審判,完事兒才能開啟正式談判。
這是集團大會的決定,任何人都不能改變。
因為海瑞到底是怎么死的,不是僅憑萬歷一家之,必須進行公開審理,將真相公諸天下,以安人心!
而且萬歷指使東廠殺害了集團一百余名干部員工,這筆血債絕對不能變成糊涂賬,是必須要算清的!
所以集團跟他沒什么好談的。
萬歷當然絕不可能答應……
但問題是保皇黨保的是皇位延續,但不一定擁護某個特定的皇帝。而且大家都對萬歷失望透頂,張居正留下的空前強大的國家,三年功夫就讓他敗到這種地步。不引咎退位實在說不過去。
而且保皇黨也認趙昊這個首腦的,怎么可能為保萬歷,徹底得罪了大老板呢?
所以他們態度也很曖昧,大有隨時出賣萬歷的架勢。
這讓萬歷惶惶不可終日,感覺自己被以申時行為首的保皇黨賣了。
他哪還管得了李朝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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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李朝一年三貢,從不間斷,在京城的關系網非同一般。
請兵使李德馨拜過一圈碼頭,很快就知道,現在天朝皇帝已經說了不算了。
說了算的那位在江南呢……
現在趕去江南肯定來不及了,好在他又打聽到,江南集團有和談使正在京師。
他們肯定能以最快速度聯系上那位不可說的大魔王……
李德馨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備了厚禮,到大柵欄的中國海運北京分公司求見。
沒想到兩位使者居然十分熱情接待了他,一口答應替他請示。
而且還不收禮。
嚇得李德馨以為是嫌自己的禮物輕了,趕忙表示事成之后另有重謝。
聽得馬陛和蔡一林大感膩味,感情不成就算了啊?
沒辦法,小國君臣就是這么雞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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