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惡鬼啊,滿臉都是血,游蕩在外”九道一的聲音很飄忽,像是很遠,可是聽在許多人耳中,卻像是炸雷似的。
楚風身體發(fā)僵,此時,他不由自主想到一樁往事,那是一個特殊的夜晚,他曾遇到一個自嘲從地獄出來放風的男子。
那個男子很英偉,有種獨特的氣質,看起來超絕人世外,更是在感慨與悵然時,自自語說他曾經稱冠天上地下十世。
那時,這個男子就曾說,那一夜,陽間到處都是死去的人,在游蕩,滿臉的血,而現在九道一竟與他說的神似。
老人皮也發(fā)覺了什么嗎居然說出類似的話
如果他說的為真,怎能不讓人崩潰全世界都是虛,都是假的,而他們都畫中人,全死去了。
現在自然可以理解九道一為何突然瘋癲了,世界觀崩塌,顛覆以往所有的認知,甚至連自身都被否定了
誰能平靜面對
九道一伸出雙手,站在輪回路上,面對那波光粼粼的金色光暈,他猛然向前迎去,像是要走向這萬古長天畫卷的盡頭
“一切都是虛,我漸漸明白了,為什么找不到那位,我們所有人依附在他的夢中,所以,整片古史中都沒有他。”
九道一夢囈,越發(fā)的迷茫,還有無盡的傷感。
曾經的那些人,記憶最深處的往事,都是殤,其實,他們都早已逝去了,早在萬古前都消亡了。
連他自己也一樣
現今所有這一切,都只是依附在那個人的記憶中嗎
“世界不復存,諸天早已亡,沒有什么為真。”九道一帶著顫音,身體佝僂著,蒼老了很多,步履蹣跚,緩緩地向前走去。
他伸出手,去觸摸輪回深處那些金色波光,最后失聲道:“或許,整片世界都是那位啊,我們都是依附在他身上的微弱痕跡”
現在,兩界戰(zhàn)場早已無法寧靜,人心惶惶,一片噪雜聲,尤其是聽到九道一的自語聲,人們越發(fā)的恐懼,越發(fā)的感覺心驚肉跳。
他們都被否定了,連真實的生靈都不是
“老人皮,你真的瘋了,或許你自己早已死去了,但是,你看看本皇,吾從來都是真身”這時,一聲大喝聲打破原有的惶恐。
超脫陽間外,無盡虛空中,有一只大黑狗爪子從天穹上探了下來,磅礴而懾人,直入陽間后沒有停下,迅速沒入輪回路深處的金光中。
然后,那里便傳出嗷的一聲慘叫
相當的驚悚,讓人感覺無比的恐懼,非常的瘆人,令所有的進化者都發(fā)毛,全都一陣膽寒。
因為,那狗叫聲太慘了,極其的駭人。
“為什么”狗皇慘嚎。
它頭皮發(fā)麻的見證到,自己竭盡所能接近陽間探進輪回路深處的大爪子在金光中露出了真容,竟是腐爛的,烏黑的,惡臭的,帶著污血
那景象,讓它忍不住狗嘴都在哆嗦,殘缺不全的犬牙都在打顫。
“我死去了嗎本是皇體,不朽不壞,可是現在毛都落光了,肉都快爛透了”
死去了狗皇的大黑狗爪子根本不像是活物,在波光粼粼的金光中被映照出無邊的死氣,早就腐爛了
這才是真相嗎,它早已死去,不再這個世上了
“想不到啊,你竟然去了,真成了死狗,讓人傷感,讓人悲。”腐尸嘆氣,在陽間外的虛空中,坐在青銅棺材板上,摸了摸狗皇的狗頭。
過了很長時間,黑狗才回過神來,而后惱羞成怒,道:“滾,你才死了呢”
然后,它一爪子向著腐尸扇去,想將他打進陽間,拍進輪回路中,也想看一看他現在的狀態(tài)與真相。
腐尸擋住了,但是,他最后自己卻有些忍不住,主動伸出一條手臂,顫顫巍巍探進了陽間,直入輪回路中。
一剎那,他像是被三十三天外的最毒的厄蟲蟄了一下,手臂劇烈顫抖,并迅速收回,因為就在一瞬間,他看到了腐臭的手臂,上面甚至有災厄級的蛆蟲進出,這是徹底腐爛與死透了嗎
雖說,他現在看起來就是腐尸狀態(tài),但是卻也帶著生機呢。
可是,他一旦探進輪回路深處的金光中,被映照出的真相卻嚴重了百倍,早已沒有生氣了。
“我們都死了怎么可能,我明明還活著”腐尸低語,看著眼前的手臂,有些失神了。
所有人都死去了,是被人觀想出來的,整片山河,無盡宇宙虛空,都只是一副畫卷
狗皇道:“不可能的,三天帝何等強橫,現在早已攀升到最高點,極致強大,他們怎么可能是被人觀想出來的”
腐尸趕緊點頭,像是為自己活著找個理由,道:“沒錯,若是世界為虛,可我的身體的確還在啊,即便在那輪回路深處的金光中是腐爛狀態(tài),畢竟證明不是虛幻,或許只是那老人皮等怪物才是被人觀想出來的虛物。”
輪回路深處,九道一轉身,看向世外,道:“不止你們,還有很多人,都有腐爛的尸體,臉上都是血,可也都只是依附在那位的能量中,終究是死去了。”
“你這老人皮,為什么非要說我們都死去了”狗皇大怒,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這個說法。
“我只是揭開了血淋淋的現實,揭開了這個世界的本質與真相”九道一嘆氣。
連那時光經文的開創(chuàng)者、身材矮小的老人都在出神,久久沒有說話了,他從名山中復蘇,難道他其實只是死尸的執(zhí)念與最后回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