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凝聚,散發著七色氤氳的流光,猶如一座記錄了萬千丹道的偉岸豐碑。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快到連蘇玄都沒反應過來……
快到丹陽子想說上一聲‘師父我想你了’都來不及。
好像姜暮山的殘念此番凝聚,就只是再見見老友,解除二人之間的誤會。
再看看自已疼愛的徒弟如今過的怎么樣,順便撥開壓在他心頭的巨石枷鎖。
用最后身化豐碑的方式,真真切切地告訴丹陽子。
他這個讓師父的從來不怪他,甚至是有些心疼他。
姜暮山只覺得有些愧對蘇玄。
他不知道蘇玄與他分別之后都經歷了什么。
他心中有愧。
若是當年順利突破仙王境飛升九天……
或許有很多事情他都能幫上忙。
一個在丹道建樹上可以沖擊丹道極境的丹師,即便是飛升九天也絕對是各大勢力的座上賓。
可惜……
可惜姜暮山的野心太大了。
他想舍棄肉身成就丹身,這條路前無古人,即便有很多丹師知道這可能會讓他們走得更遠,卻依舊沒人敢嘗試。
因為那在他們看來和送死沒什么區別。
沉默,天地一片死寂。
葉孤鴻等仙尊大能面面相覷,他們根本不知道丹墓之中竟然還藏著這樣的秘密。
他們也是第一次知道殿主丹陽子竟然還有一個師父。
此時丹陽子呆愣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一雙眸子盯著虛無深處的石碑,眼神復雜,嘴唇微微顫抖,痛苦的閉上眼留下兩行清淚。
蘇玄在一旁看到這一幕也是哀嘆一聲,收起刀鞘緩緩轉身。
蘇玄很清楚,想要保下一個沖擊仙王失敗的殘念數萬年之久到底有多難。
這其中所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
他原以為是丹陽子藏有私心,弒師之后強行保留其一絲殘念,用來套取丹道密藏。
如今看來……
倒是丹陽子心中赤誠,為了保住姜暮山一絲殘念而傾盡所有。
丹陽子感覺四周的一切都不復存在,只剩下他和丹墓深處無聲矗立的巨大石碑。
“師父……”
丹陽子聲音干澀地呼喚出聲。
這兩個字他壓在心底數萬年,是他身上背負最沉重的枷鎖。
如今他終于能夠喊出口,卻已無人應答。
姜暮山最后凝聚全部的力量將雙手凝實,重重地拍打在他后背上。
那是在告訴他,他姜暮山從未怪過他,有的只有心疼。
“原來……師父他懂我的掙扎,憐我苦痛……”
一股難以喻的酸楚沖向鼻梁,視線略微模糊。
他從青年走向壯年,又到如今略顯垂暮蒼老。
數萬年來他從未放過自已。
他是那么的尊敬自已的師父,對方也如父親一般教導著他。
沒有嚎啕,沒有嘶吼。
丹陽子的神魂震顫,一股莫名的氣息在l內蔓延,積壓在心中數萬年的陰霾悄然散去。
嗡!!!!
丹陽子靜立在原地,眼眸微閉。
剎那間天地顫栗,空間崩壞,神炎彌漫天穹之上!!
絲絲縷縷的丹道氣韻凝結在他身旁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