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也是因為需要你來簽字、做這個決定,你就必須要為這個決定帶來的風險負責。你簽了字,醫院進行手術,如果我在手術當中發生意外死了,我的老婆孩子會不會怪罪你一輩子?老爺子會不會責罵你?你自已會不會愧疚?”
“而選擇保守治療,哪怕最后我活得生不如死、人不人鬼不鬼,起碼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活著,你就沒有責任。”
“如果不是讓你來做這個決定、不是讓你來簽字,你一定不會擔心那么多、想那么多。說到底,還是因為責任,因為怕擔責,所以不敢冒險,哪怕明知道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秦峰說完后看著趙宏健。
趙宏健聽完秦峰的話之后,臉色終于變了,變得陰沉難看。
“你是說我和慶平同志在逃避責任、害怕風險,是嗎?”趙宏健冷冷地道。
“你總說權力越大,身上責任就越重,就越應該穩重。這句話肯定是對的,但是大哥,我認為穩重也要看穩重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秦峰繼續說道。
“那你認為穩重的目的是什么?”
“我認為之所以要穩重,是因為我們要對自已的權力負責,要對自已做出的決定負責,更要對組織和老百姓負責。”秦峰道。
“這有什么區別嗎?就是因為要對老百姓負責,所以必須穩重,不應該冒險。”趙宏健問。
“還是換到剛剛那個比喻,你認為是做手術是對我負責,還是放棄手術、選擇保守治療是對我負責?”秦峰問趙宏健。
趙宏健張了張嘴,卻并沒有說話。很顯然,在秦峰打的比方里,選擇手術才是對秦峰負責的做法。
“誰都知道在這種情況下選擇做手術才是最正確的選擇。可問題是,選擇做手術就要承擔風險,這個風險不僅僅需要病人自已承擔,更需要簽字做決定的人來承擔。因為如果手術失敗,做決定的人就會成為罪人。關鍵就看這個做決定的人,愿不愿意承擔這個風險,敢不敢承擔這個責任。”秦峰盯著趙宏健道。
“你還是認為我和慶平同志是不敢承擔風險、不敢擔責,才不同意你對楊家動手,是嗎?”趙宏健再也忍不住,拍著桌子問秦峰。
趙宏健是一位脾氣很好的領導,很少對下屬發脾氣,對秦峰就更是很少說重話。但是今天他怎么也忍不住自已的脾氣,因為秦峰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分了。
從政這么多年,趙宏健一直都自認為是一位嚴格律已、兢兢業業的干部,不管是下面的群眾還是上面的領導,都對他有著極高的評價。可是今天,卻被秦峰當面指責不敢承擔風險、不敢擔責,這是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這么說他,這怎么能讓趙宏健不憤怒。
“我不負責任?我不敢承擔風險?那你告訴我,什么才叫敢承擔風險?像你一樣不要命地胡來亂干嗎?別的不說,就說你在沙洲干的這些事,如果沒有我和龐云飛同志在上面替你頂著,你早就被人趕出沙洲了,還有什么資格在這兒談責任、談風險?”
“我告訴你,你那不叫勇敢,不叫敢于擔責,而叫愚蠢,叫幼稚!”趙宏健用手敲著桌子,怒不可遏。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