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不是秦峰第一次與裴慶平談論是否對楊家動手的事。上次秦峰也就這個事與裴慶平發生過一些輕微的爭執,裴慶平已經態度鮮明地告訴秦峰,現在不是對楊家動手的時候,具體的原因也詳細地向秦峰解釋過。
但是秦峰今天又特意跑到西都來找裴慶平談這件事,這讓裴慶平有些不悅。
在裴慶平已經數次清晰地表明自已的態度和立場過后,秦峰依然還要喋喋不休地爭論這件事。在裴慶平看來,秦峰不僅僅是對他不尊重,更多的是不懂得進退、不顧全大局,這讓裴慶平之前對秦峰的好印象消失了一大半。
秦峰自然是看出了裴慶平的不悅,也知道他今天的“堅持”已經“得罪”了裴慶平,不過秦峰并不在乎。因為在來之前他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猜到了這個結果。
“是,您和趙書記的意見我都清楚。最近這段時間我也一直都在嚴格執行您和趙書記的意見,一直在想辦法緩和沙洲的局勢,安撫楊家的情緒,積極與楊家進行溝通交流、釋放善意。”
“但是這幾天出現了一個新情況,這也是我這次特意跑到西都,當面叨擾省長的原因。”秦峰向裴慶平解釋。
“什么情況?”
“楊家要跑。”
“要跑?跑哪去?”裴慶平問。
“根據我最新得到的消息,楊家一面在向我們政府主動移交手里的灰色產業以及一些外圍犯罪人員,背地里卻一直在向境外轉移資產。這些資產既包括已經通過立新集團洗白的資產,也包括他們這些年違法所得的非法資產。”
“從他們大規模向境外轉移資產的舉動可以證明,他們正在做境外潛逃的準備。由此更可以判斷,楊家最近主動與政府聯系的舉動,其實只是在為他們轉移資產、籌備潛逃拖延時間。”
“他們資產轉移進行得非常隱蔽,我們發現不了,更別說監管和阻止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資產轉移已經進行到哪一步了,所以他們隨時都有可能潛逃。省長,如果我們還不對楊家展開行動,可能就真的會讓楊家帶著所有違法所得逃到境外去了。”秦峰看著裴慶平道。
聽完秦峰的話之后,裴慶平依舊很平靜,只不過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嚴肅。
裴慶平默默地給秦峰杯子里續上茶。
“楊家的確是棋局的局眼,但也正因為是棋局的局眼,所以這顆棋吃不吃,不僅僅關乎局部局勢,同時也關乎整盤棋的輸贏。”裴慶平一邊給秦峰倒茶一邊緩緩說道。
“你今天來想說什么我都清楚。你提到了整個甘涼,特別是你們沙洲經濟問題的嚴重性。甘涼就像一個病人,要想重新煥發生機,首要目的就是治病,在這一點上我們意見一致。”
“而不同的是治療方法。你的想法是動大手術,要么死,要么徹底治好,但是我們認為這是十分不負責任的想法。”
“沙洲也好,甘涼也罷,已經病到了這種地步。如果動大手術,死亡的概率很大。我們一致認為,甘涼目前這種情況只能先保守治療,最好是先用中醫調理身體,等到身體溫和好轉、有承受手術的能力之后,再進行手術徹底根除病灶。”裴慶平語氣溫和。
裴慶平語氣溫和,但是意思表達得很清楚,而且態度堅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