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實際上問題并沒有這么簡單。楊家逃跑,對我個人來說是好事,因為我不用冒任何風險就能解決楊家這個問題,但是對沙洲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秦峰緩緩搖頭。
“為什么?”楊雨欣并不是很了解。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革命不徹底就相當于徹底不革命,放在這里其實也適用。對于沙洲來說,最大的問題就是楊家,楊家就像是一顆毒瘤,一只巨大的吸血蟲,趴在沙洲身上吸血。”
“可楊家不單單只是指楊家父子,所謂的楊家是一個龐大的系統,它滲入到沙洲的各行各業,腐蝕著整個沙洲。”
“要想徹底讓沙洲煥發新生,唯一的辦法就是鏟除以楊家為首的整個利益系統,徹底鏟除。而要鏟除這個系統,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擊楊家,擒賊先擒王,抓住楊家父子,那么整個利益系統就會土崩瓦解,最終被我們完全消滅。”
“而如果讓楊家跑了,那倒臺的只是楊家。楊家背后和下面的一整個利益系統的確會受到嚴重的打擊,可這個打擊不至于讓他們消失,只是會讓他們蟄伏下來,或者分散開來,繼續生活在沙洲的血管肌膚里,繼續吸血繁殖,而且更加難以打擊。”
“而結果就是沙洲現在存在的各種問題根本就解決不了,反而會變得更加棘手。現在要治理、要打擊,只需要針對一個楊家,而一旦楊家跑了,我們連個具體的對象都找不到,沙洲可能就徹底失去了完全痊愈的可能了。”秦峰抽著煙慢慢說著。
“其實不僅僅只是沙洲,對整個甘涼省也是同樣的道理。打擊楊家,的確要冒很大的風險,可能也會承受巨大的損失,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必須要用壯士斷腕的決心來打這一仗,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沙洲乃至整個甘涼的問題。”
“但是我的意見上面領導不支持,下面的同志也不贊同,可能我的想法真的過于激進了。一旦失敗,后果也的確是不堪設想……”秦峰道。
秦峰并不是要找楊雨欣商量什么對策,他只是想找個人聊天,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自已內心的苦悶。這件事最近一直困擾著秦峰,壓在心里,讓他整個人非常壓抑、非常難受,而對秦峰來說,他身邊連一個可以傾訴發泄的人都沒有。
秦峰最近心情很不好,很大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
秦峰慢慢地對楊雨欣說著,楊雨欣則靜靜地聽,不時給秦峰夾菜。她知道秦峰并不是要來聽她對這件事的意見,也不是要她來出謀劃策,實際上該怎么做秦峰心里早就有了答案。秦峰只是心里苦悶,需要找個人傾訴,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傾聽。
“所以你的決定是什么?”在秦峰訴說完之后,楊雨欣最后問秦峰。
秦峰苦笑道:“這件事我沒辦法做決定。哪怕知道楊家要逃,我也什么都不能干。趙書記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如果我還是個鄉長、鎮長,無所謂,大不了就帶著一個鄉、一個鎮來冒險。但是現在我是市長,我不可能拉著全市的人跟著我一起來冒這個險。”
“雖然我堅持認為現在是打擊楊家最好的時機,也必須要打擊楊家,不能讓楊家走。”秦峰又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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