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轉過頭觀察著店里的生意狀況,如楊雨欣所說,生意特別好。只不過秦峰的關注點并不只是這一家江南菜館生意如何,而是整個商場內的生意情況。
“這個商場生意很好,這超出了我的預計。”
“你不要告訴我這是你第一次來這兒吧?”楊雨欣有些驚訝。
“的確是第一次來,甚至都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商場。”秦峰笑著,接著道:“沙洲這些年發展的重點都在南山新區,在那里進行了重點投資,所以遞到我桌子上的文件里,基本上都是有關南山新區的報告。”
“市委市政府對沙洲老商圈這一塊重視程度不高,這也就導致下面對這一塊研究得也不多。而遞交到我桌上有關這塊的文件也就比較少,即使有,也只是幾個籠統的經濟數據,并且還是大范圍的。”
“所以在我的印象里,老商圈這一塊都是老破小,傳統的商業模式,體量規模和拉動效果都比不上現代的商業模式。”
“今天第一次來到這兒,也第一次知道在老商圈這邊有個商業綜合體,而且生意還這么好。雖然這個商業綜合體規模不大,但是卻也足夠顛覆我對整個沙洲經濟模式的認知了。”秦峰緩緩而談。
“到底是市長,走到哪腦子里考慮的都是經濟民生這些大事。”楊雨欣笑了笑,接著說道:“在投資界有句話我覺得用到沙洲也很合適,市場永遠都沒有錯,錯的是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沙洲的城市發展本來就應該遵循歷史規律以及老百姓的生活習慣。沙洲這么多年,一直都是沿著沙河兩岸發展,這既有之前市政府的刻意規劃引導,更多的是老百姓自已的選擇。”
“同時從城市發展的規律和成本來說,沿沙河發展也是最優的選擇。這一點之前也是被反復論證過的,之前的市政府也一直都是執行的這個戰略,這也是所謂沙洲老商圈和人口密集區都是沿著沙河兩岸建立的原因。”
“而我們這兩屆市委市政府的領導卻本末倒置、舍本逐末地放棄沙洲原本的發展戰略,憑空在遠離沙河的南山建立一個全新的新區,這是政府的錯。”秦峰嘆了口氣,但是因為楊雨欣是外人,所以并沒有把話說透。
“你說的是市委書記江龍軍吧?”楊雨欣笑道。
“不管是誰的主意,最終都是市委市政府的決議,這不是哪一個人的問題。作為市長,我也有責任。”秦峰緩緩道。
“沿河發展可以依據現有的各種基礎設施、經濟條件以及人口規模為支撐,可以花很小的成本獲取最大的收益。而開發一個全新的經濟區則一切都需要重新建設、重新投資,這成本太大了,單單從成本和收益來看就劃不來。”
“其次,政府對經濟發展和人口流動只能是引導,而不是驅趕,這違背經濟規律。就像現在,市政府在南山新區修了漂亮的路網、很多場館,但是卻就是沒有開發商敢去拿地開發,也沒有老百姓愿意去置業投資,大家寧愿繼續待在這破舊擁擠的老城區。”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舍棄沿河發展的思路都是錯誤的。我也不是很明白江龍軍為什么要這么做。”楊雨欣搖頭道。她是學經濟的,能發表這番評價,秦峰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江龍軍一心要打造全新的南山新區,算的是一筆政治賬,而不是一筆經濟賬和發展賬。不過就現在這個情況,就算知道是錯,也只能將錯就錯,繼續把南山新區發展下去了。沙洲在南山新區投入得太多,已經回不了頭了。南山新區必須成功,也只能成功,南山新區要是失敗了,沙洲將會失去二十年的發展機會。”秦峰說到這嘆了口氣。
“不說這個了,說起這個事,我心口就像是被壓了一座喜馬拉雅山一樣,喘不過氣來。”秦峰無奈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