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日天很費解。

“那個醉翁，為什么總也見不到啊？”

釣翁道：“當年只有他一個人開宗立派，號稱醉意門。徒弟有三個，大徒弟江湖人稱大醉俠，二徒弟江湖人稱小醉俠，還有一個女徒弟，江湖號稱女醉俠。但是……后來他和徒弟們都鬧掰了。”

“鬧掰啦？徒弟，還能跟師父鬧掰？”

“哎呀，這種事在江湖中很常見的。那些尊師重道啊、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啊、師命如山啊……就跟忠君愛國、仁義禮智信一樣，都是口號。你信，它們就存在，你不信，它們就是狗屁，隨時可以推翻。”

趙日天一下子站起來：“這種不孝不義的畜生，就該千刀萬剮，人人唾棄！”

釣翁看著他：“你激動個屁？他們功夫比你高很多，打你玩兒一樣。坐下！”

趙日天坐了下來。

南極嘆口氣：“江湖多險惡啊，多艱難啊。徒弟殺師父的事情，屢見不鮮。”

藥翁平靜地倒上一杯酒，一飲而盡。

龍傲天看著藥翁：“前輩不必傷懷，您的情況跟他們不一樣。”

“嗯？”藥翁一愣：“我沒有傷懷啊，我就是想喝了。我師父？哈哈哈！我后悔殺他的時候，讓他死的太痛快了！就該折磨他幾天幾夜，讓他受盡痛苦而死！”

南極道：“有一些師徒啊，名氣都很大，最后鬧起來雙方都沒面子。徒弟背著背叛師門的罵名，很難翻身；師父教出了逆徒，威信也大為受損。都不好看。”

趙日天道：“可是，畢竟那是師父啊！師父要徒兒死，徒兒不能不死！怎敢忤逆！？”

釣翁道：“實際上的師徒關系，表面是師徒父子，內里卻是利益置換。說白了，就是師父教徒弟本事謀生、吃飯、揚名、立腕；徒弟貢獻出自己的謙卑孝道，以侍奉父親的姿態侍奉師父，養老送終。就這么點兒事兒。”

“但是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父。一代代的新人，總是在智商、接受度、才智……各個方面超越前面的人。所以，師父會有危機感，會有心理失衡，也就有的師父會藏起幾首最重要的絕招，不到咽氣的時候，不會傳授。”

“而有的徒弟也是。在艱苦的訓練過程中呢，被師父又打又罵，他們會心理失衡，暗自懷恨在心。師父要求得狠了，他們以為師父故意針對，看不上自己，刁難自己還不教絕招；”

“師父要求得松了，他們也可能會以為師父不教真東西，就是糊弄自己給他磕頭作揖，跑腿打雜。”

南極道：“所以，師徒關系需要用一種不對等的階級關系來包裝。比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樣的話。其實，師父就是師父，又不是親爹。就算是親爹，如果針對得狠了，也會埋下惡果。”

趙日天不懂：“醉翁他藏奸了么？”

“藏了。”

藥翁喝了一口酒：“他的絕招不肯教。”

“為啥呀？”

藥翁笑著道：“因為他覺得大徒弟心術不正，不敢教；二徒弟心狠手辣，不能教；小徒弟則缺乏天賦，無法自控最高境界，不能教。”

趙日天一拍大腿：“那就說唄！”

“說得通么？”

南極道：“我現在說你缺乏天賦，無法掌握至高境界，讓你錘煉十年，之后再成名，你認么？”

“我認啊！師父說啥我信啥！”

南極一愣，看著釣翁：“他要是一直這樣，你可是有人養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