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以為,市廣播電視臺劃轉給市委宣傳部之后,已經開始推進的體制改革,就不再繼續了。
可徐鳳琴話里話外,不但改革要繼續,還要加大力度。
這意味著,保留下的事業編制名額,會進一步壓縮,大家不著急才怪。
特別是那些已經送過一撥禮,覺得可以高枕無憂的人,就更難受了。
主管單位都變了,以前送的那些禮,等于白送,想保留事業編制,還得繼續找人,繼續送禮,繼續托關系。
而這一切,都是市委宣傳部的突然介入,大家自然不爽。
“大家安靜一下。”
眼看著會議秩序都沒辦法維持了,徐鳳琴停止講話,提高聲調,喊了一嗓子。
不過,這一嗓子并沒有效果。
下面那些人,該討論還是討論。
是,徐鳳琴是很大的領導,但是,大家的編制都要沒了,還怕個錘子。
“王臺長。”
徐鳳琴只能轉向市廣播電視臺臺長王有德。
王有德立刻站起身。
“都瞎嚷嚷什么?”
“聽徐部長講完!”
“后面會給大家時間討論!”
王有德黑著臉,吼道。
王有德在市電視臺當了快十年的臺長,還是有一些震懾力的,他吼完,現場安靜了不少。
最后,徐鳳琴勉勉強強把話講完,而后直接宣布散會。
五分鐘后,小會議室。
徐鳳琴皺著眉,問王有德,“王臺長,市電視臺的體制改革的阻力這么大嗎?大家的情緒好像都很大啊!”
“沒辦法不大。”
“有些人都工作二三十年了,編制說沒就沒了,心理上肯定接受不了。”
“還有那些剛剛考進來的,現在考編的難度有多大,您也知道,都是真正的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考上了,踏實了,沒幾天,又說不算數,這些人更加接受不了。”
王有德向徐鳳琴解釋道。
“任何改革,都避免不了陣痛,避免不了受傷,當年國企改革下崗大潮,有幾個人能接受,不也過來了嗎?不能因為有人接受不了,就半途而廢。”
徐鳳琴是搞宣傳的,這些大道理張口就來。
聽徐鳳琴這么說,王有德立刻不說話了。
“我給你們一周時間,把分流名單報上來,有問題嗎?”
徐鳳琴隨后問王有德。
“問題肯定是沒問題的,都不用一周時間,有三天就能報給您。”
王有德停頓了一下,又對徐鳳琴說道:“但是被分流走的人,會不會鬧,我就不敢保證了。”
“鬧?”
“他們能怎么鬧?”
徐鳳琴懷疑道。
“我聽說有人已經買了去京城的車票。”
王有德回答道。
“去京城的車票?”
徐鳳琴終于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怎么能讓他們不鬧?”
徐鳳琴是一路從宣傳系統上來的,并沒有直接面對群體性事件的經驗,只能先詢問王有德。
“這個怕是很難。”
王有德干咳著說道。
“別鬧那么大也行啊!”
徐鳳琴喃喃說道。
真要是一幫人跑到京城請愿,再被某些大領導知道,她這個直接負責人被擼了,都有可能。
“解決不了問題,肯定會越鬧越大。”
“畢竟,這次涉及到近兩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