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錯了？

他該改變？

墨星瞳，真把自己當成什么救世主了嗎，心比天高，力卻不逮，終究只能是個小丑，被屠戮！

“你還要繼續錯下去，還要害死多少人，才能甘心！”墨星瞳咬牙喝道。

“錯？想成就無上之位，靠你口中的正義就能做到嗎，力量才是一切，沒有力量，那才是什么都是錯！”山河掌教獰笑。

墨星瞳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他淡漠開口：“這樣的你，愧對祖師，更愧對這片山河！”

山河掌教卻是嗤之以鼻，便是墨星瞳再如何偉光正又能如何，力量，力量才是一切！

他即便沒有了神明賦予的權柄，但他的境界，依舊遠在墨星瞳之上。

他照樣可以決定墨星瞳的生死！

“你待如何？”山河掌教戲謔道。

“我要重建山河宮闕，我要重建秩序，我要將山河州，將山河仙尊信仰所致之地的一切錯誤，都糾正過來！”

“我要，守護這片山河，守護，還活著的人！”墨星瞳高聲喝道。

聲音越來越大，直至響徹這方天地！

墨星瞳，的確為蒼生，但，他做得到嗎，一切無法實現的話，喊得再如何響亮，皆是廢話。

“哼，憑你，也配？”山河掌教不屑，他抬手，強大的神力在匯聚。

墨星瞳吐出一口氣，“我也想知道，我配不配，這山河，祖師曾經的所愿，黎民蒼生的寄托，如此重擔，我究竟配不配！”

配不配。

讓劍來回答吧！

墨星瞳一步往前，抓住插在地上的仙劍山河的劍柄，這是祖師所鑄，是初創時，對守護山河蒼生的信念寄托！

而如今，山河宮闕已變，如魔道般戕害蒼生，已經再無人可以執掌山河劍。

墨星瞳也不知他是否可以得到認可，是否能夠擔負這般重任，但他要做，做他覺得對的事，即便飛蛾撲火。

悔恨與懊惱，不該成為他的阻礙，應該推著他，繼續往前，義無反顧！

握劍！拔劍！

一氣呵成，毫無阻滯！

仙劍山河，不認可山河掌教，但卻認可墨星瞳，認可他，才是能夠守護山河之人！

山河宮闕余下的人，都是心顫，而那些與墨星瞳志同道合之輩，此刻，則都是歡呼！

依舊注視此地的各大勢力強者，皆是神色微動。

原本，林辰離去，已經沒什么好看的，但沒想到，這山河宮闕中，竟還有值得關注之人！

此子是誰，竟得到了仙劍山河的認可，難道在殘破的山河宮闕，這在邪途墮落的腐朽宗門，竟還有煥發生機，重歸正道的機會不成！

此子，不簡單！

“不，這不可能！”山河掌教神色驚變。

他身為掌教，卻握不住山河劍，而墨星瞳，這叛徒，卻得到了山河劍的認可！

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他不承認這種事情，墨星瞳，休想執掌仙劍，統御這片山河！

山河掌教眼中獰意涌動，他一掌猛地壓下，以他的境界修為，墨星瞳根本沒有抵擋的能力！

只是，仙光激蕩，這片山河的力量剎那匯聚，抵擋在墨星瞳身前！

山河掌教，傷不到墨星瞳！

執掌山河劍，墨星瞳腳下山河蔓延，頭頂則是星空璀璨，他守護的山河，星空相連！

“這樣嗎？”墨星瞳低語，怎么說容易，怎么做，卻難。

而現在，該他去做了。

山河劍一動，那些與罪人身上的鐐銬盡數解開，這群同伴，志同道合之人，匯聚在墨星瞳身邊，他們將是山河宮闕重生的骨干！

“山河州將亂，伺機而動之輩，都將出場，我們必須守住，現有山河宮闕各地布防依舊，你們去坐鎮各方！”

“最開始的混亂，我們必須擋住，否則，各方趁機入場，屆時大勢所趨，便擋不住了！”墨星瞳沉聲道。

只要開始亂了，想要停下來就千難萬難，山河宮闕作為巨無霸勢力，誰不想咬下一口，各方拉扯，互相征伐，山河州，將永無寧日！

唯有守住，依舊由他們山河宮闕維持新秩序，才有穩住不亂的可能！

眾人皆是點頭，也心知如此，具體的安排會以最快的時間商議出來。

但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卻不是這個。

如今核心神像已經被毀，山河州的信仰崩塌，香火愿力無法匯聚，山河州，成了丟失信仰之地！

而這，就是最大的隱患，各大信仰之間是天然的敵對關系，世界就這么大，而信徒只能信仰一個神。

每爭取一個信徒，別的神，就會少一個！

如今突然空出一個超級大州，別說各大勢力，便是諸神，都要動心！

而信仰之爭，只怕比武道之爭更為麻煩，畢竟武道止于力，而信仰源自心。

人心，如何擺布？

信仰的爭奪，是更大的禍根，而且，是難以撲滅的爭端！

“我明白”，墨星瞳點頭。

山河州的人依舊信仰著山河仙尊，香火愿力依舊在流轉，但缺失了山河仙尊這個樞紐，已經無法匯聚。

當務之急，便是要給香火愿力一個聚攏之所。

“你得山河認可又如何，你不是神，信仰已崩，你拿什么拯救，你所謂的正道，不過是虛妄罷了！”山河掌教面色扭曲的叫道。

墨星瞳沒有回答，他從空間戒指里取出一個泥塑的像。

這是小時候他入宗時，對著山河仙尊的神像自己捏的，當時的他，祈禱著，愿承載先人之志，守護山河無恙，天下太平。

他走到核心神像的殘墟前，將泥像放了上去。

他知道若是香火愿力再聚，那么注定重塑神形，再構神國，山河仙尊，將重現人間。

只是神明如何做，從來不看神明，而是看人。

神不分善惡，人心向惡祂便惡，人心為正，祂便正！

所有人都是看著，這簡陋的泥像，看上去這般寒酸，就這樣，便想要香火愿力重聚？

癡人說夢，也不怕被天下嘲笑！

只是，隆隆之音卻開始出現，眾人驚訝的看著，直至那聲音響徹天地，天穹之上，似有大河在流淌，是香火愿力奔流而至！

眾生，認可了那簡陋的泥塑！

只是，為什么停住了，遲遲無法落下，難以匯入泥塑中！

是無盡的冤魂在嘶嚎，他們恨意難消！

“哈哈，哈哈哈，墨星瞳，現在你要怎么辦，無法讓信仰匯聚，你們根本沒有能力平息騷亂，你，什么都做不到！”山河掌教大笑起來。

墨星瞳沉默不語，他跪下三拜冤魂，隨即轉身，最后一次對山河掌教行弟子禮。

“山河宮闕第七十二代弟子墨星瞳，恭請掌教赴死！”

墨星瞳，聲音慷鏘有力，直震蒼穹！

掌教，是昔日神權的象征，他可以替仙尊行事，代表整個宗門，而今日，他也只能為過去的罪孽，畫上一個休止符！

其余人對視一眼，皆是行禮，同時高聲大喝，“恭請掌教赴死！”

山河掌教臉色蒼白，他連退數步，隨即眼睛惡狠狠的瞪著山河宮闕其余長老等。

而他們，目光皆是躲閃，最后咬咬牙，齊齊行禮，“恭請掌教赴死！”

“你，你們不也是神喰和活祭的受益者，你們憑什么要我死！”山河掌教怒吼道。

“你們可別忘了，一旦香火重聚，你們都將受制于他，到時候，你們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這就是通過神喰快速強大的代價。

因為神喰的關系，動用過神喰之人，其力量與神明綁定，若信仰重聚，香火再臨，那么他們都將無法反抗被新的神明所認可的墨星瞳！

“待山河安寧，我山河宮闕便將接手北境先鋒要塞之防務，終生抵御魔族入侵！”

“我們，將為活著的人，戰至死亡！”墨星瞳高聲喝道。

山河宮闕諸多門人，皆是臉色一變，只是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或許，是到了該贖罪的時候了。

“遵令！”山河上下，齊聲領命！

墨星瞳再度行禮，“恭請，掌教赴死！”

“好好好……”山河掌教臉色灰敗，今日，他注定要死。

與其被墨星瞳當著天下人的面，誅殺于此，不如，他自己了解性命！

“墨星瞳，人心鬼蜮，世上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你以為我不曾猶豫？不曾拒絕？但你不負山河，這山河，就不會負你嗎！”

“今日我可以死，我在九泉之下，等著你！”

山河掌教大吼，大笑，一身修為散盡，自絕于此。

冤魂散去，香火愿力重臨。

墨星瞳身形顫了顫，只感覺身上的重擔，幾乎要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否真的醒悟，是否想要贖罪，他不知道即將到來的混亂是否可以阻擋，是否能夠平息。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到，但，起碼他在做。

世界的目光離開了山河宮闕。

墨星瞳，他的名字瞬間傳遍天下，世人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但，皆敬重。

或許山河宮闕崩塌之勢不可阻擋，也或許，他真能令山河宮闕重生！

誰能知道呢，但只一點是天道至理。

世上事，去做了，終有一線機會，不去做，就什么都改變不了。

林辰不知道山河宮闕后面發生了什么事。

之所以沒有繼續殺，就是要把那些人都交給墨星瞳，這是對他的懲罰，是他應付的代價。

離開山河宮闕，林辰遁入虛空，黑龍加身，沒有人可以鎖定他的氣息。

今日之舉，震動天下，世人目光不會再離開他，接下來，該冷一冷了，林辰可不想隔三差五進入那些大佬的視線中。

福禍相依，還是皆不取，自己慢慢去走吧。

尋了個地方，林辰沉下心來，意識步入那熔巖世界。

而蘇晗薇，正與石臺上的女神，對峙。

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