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粗糙的大手搭在朱懷肩上，笑道：“臭小子！”

朱懷也笑了，瞥見朱元璋手上厚厚的老繭，提議道：“我?guī)湍コ幌吕侠O。”

“哈哈！”

朱元璋暢快大笑，“養(yǎng)兒防老，養(yǎng)孫何嘗不是如此？真是好孩子！今日就讓我好好享受一番吧？”

木盆中注滿了滾燙的熱水，朱元璋將雙手浸入其中浸泡許久，而朱懷則細心地為他修剪指甲，幫他除去手上的老繭。

遠處的馬三保目睹這一幕，不禁眼中泛起淚光，心中滿是羨慕。

他思念起了云南老家，當(dāng)年離家時他曾向爺爺保證，定要衣錦還鄉(xiāng)。

可是，他未能實現(xiàn)承諾，為了生活，他舍棄了傳宗接代的機會，不知自己的未來還會有什么出路。

他渴望像朱懷一樣，帶著榮耀回歸故里，自豪地告訴爺爺，他終于出人頭地了！

馬三保黯然離開，心底默默發(fā)誓，總有一天，他要闖出一番名堂！

此刻，朱元璋舒適地閉目養(yǎng)神，品味著除去老繭帶來的痛感。

“孩子，占城國此次前來大明，有意歸附我們，你對此怎么看？”

朱元璋閑聊般提及，話題并無特定目標(biāo)。

朱懷對占城國亦有所了解，該國與安南國相鄰，同屬后世越南的一部分。

只是當(dāng)前安南國較為強盛，一直覬覦占城國領(lǐng)土，屢次侵犯邊界，有兼并之意。

占城王國自然不愿受制于安南政權(quán)，因此千方百計地尋求加入更為強大的大明王朝，希冀成為大明的附庸國。

朱懷回應(yīng)道：“他們渴望成為我大明的附庸，其根本原因在于不希望遭受安南國的殘酷統(tǒng)治。”

“然而，我巍巍大明，并非隨意接納附庸，關(guān)鍵要看他們能提供何種誠意和條件。”

朱元璋贊同地點點頭：“正是如此！我亦有此想法，我大明豈是他們想成為附庸就能輕易成為的，若只做個累贅又有何益？”

“關(guān)于他們提出的條件，每年獻上一百五十頭大象的象牙，五千公斤美玉，一百五十公斤黃金，十萬兩白銀。”

朱懷聞睜大雙眼：“就這么些嗎？”

朱元璋解析道：“因其國民數(shù)量有限，這已是他們舉國之力的一大部分了。”

朱懷直：“既然已決定投靠大明，又何必在意他們的國力大小？翻五倍的供品才是合理之舉。”

朱元璋朗聲大笑：“哈哈，你這小子說得甚是有理！既然歸順了大明，他們還留存那么多國力作何用途？難道是要用來打造武器反抗大明不成？”

“但是。”

朱元璋略顯猶豫，“倘若我在朝堂上提出這個條件，必定會遭到群臣反對。”

朱懷疑惑不解：“為何？明明是對國家有利之事，為何會受到反對？”

朱元璋溫和地笑著，眼神深邃地道：“因為文人士大夫會指責(zé)我大明倚仗強大國力欺凌弱小，喪失大國應(yīng)有的顏面和風(fēng)范。”

朱懷憤慨不已：“這群廢物！”

朱元璋安撫他道：“孩子，即便是皇帝，治理國家也不能隨心所欲，因此作為皇帝考慮的問題要比常人更為深遠周全。”

“你所說的這些，除非占城國主動提出，否則大明不能強行索取。”

朱元璋頗感無奈。

朱懷追問：“那么父皇是否接受了占城國原先提出的進貢條件呢？”

朱元璋搖頭：“目前朕還未接見占城國使臣，僅命黃子澄先行款待，接下來交由鴻臚寺與其商談，這些小國的使臣是沒有資格直接覲見大明皇帝的！”

朱懷理解地點點頭：“這么說還有協(xié)商余地。”

然而朱元璋并不樂觀：“對方并非蠢人，能在宴會中提出‘三光日月星’之人，你覺得他們會派遣一批無能之輩與大明帝國談判嗎？”

朱懷似有所悟，驚呼道：“這么說來，當(dāng)初占城國向黃子澄對出對聯(lián)，其中另有深意？”

朱元璋瞇起眼睛：“也許有，也許沒有，誰能確定呢？”_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