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黑塔內。

南心月依舊是那老僧入定的狀態。

江辰守在一旁。

注視了南心月片刻后，江辰站起身來，自納戒中取出幾顆靈源，丟進聚靈陣中，而后身形閃動，消失在塔內空間。

天玄宗，山門外。

一身形單薄的少年，緩步下山，孤身一人，眼角處的刀疤，讓那原本青澀的面龐，戴上些許與年紀不符的堅韌。

王耀站定在山門外，仰望著天玄宗的山脈。

許久，他方才回神，后退一步，雙膝跪地，朝著天玄宗深處，重重磕頭。

站起身后，他再無猶豫，毅然踏上那未知之路，直至身影完全消失。

遠處，一道身影站立在此。

“就這么舍得讓你的寶貝孫子走了？”

身后，江辰的聲音傳來。

王道林轉身，就見江辰緩步走來。

站定在王道林身邊后，他望了一眼遠處那已經無比渺小的身影。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江辰道。

“他是我孫子，我這個當爺爺的，還能不了解他的想法么。這孩子……性子雖孱弱了些，實則骨子里倔的要死，自尊心也很強。說到底，還是因為……”

說到這里，王道林欲又止，而后長嘆口氣。

“罷了罷了，隨緣……隨緣吧。”

而后，他收起凌亂思緒，看向江辰道：“心月丫頭的情況如何？”

“還不錯。”

“北神山的事，我聽耀兒說過了，看的出來，你在那丫頭的心里，有著非同尋常的地位。”

“那當然，我是她師尊，她是我徒兒。”江辰道。

不料王道林卻笑呵呵的搖搖頭。

“小辰啊小辰，你跟耀兒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的心思，我清楚，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江辰有些疑惑，扭頭看向王道林。

王道林捋了捋胡須，眼中神情有些復雜，緩聲道：“那丫頭對你，有著超脫師徒的情感。別急著反駁，我是過來人，從那丫頭平日看你的眼神中，我看的出來，你在她心里，不只是一個師尊這么簡單。”

說及此，王道林扭頭看向江辰，接下來的話，卻是讓江辰身軀猛然一顫。

“那丫頭，或許喜歡你。”

江辰久久沉默。

“一把年紀了，還成天琢磨這些男輕女愛的事兒，真不害臊。有空琢磨這些，不如多操心操心你的寶貝孫子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吧。”

對于江辰的矢口否認，王道林只是淡淡一笑。

“日后有機會，我會跟耀兒說清楚。他跟那丫頭，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不能越陷越深。”

王道林所說，江辰心中很明白，并未回話。

兩人各懷心事，久久沉默。

“來兩竿？”王道林笑著說道。

江辰不知為何，有些提不起興致。

“不了，還有些事要做，下次。”

話落，便是轉身離去。

……

黑塔內。

江辰身形浮現。

他緩步上前，而后就這么盤膝坐在聚靈陣外。

法陣內，南心月依舊是那般安靜，祥和。

她沐浴著森白光輝，那精致五官已然褪去了當年的青澀，展露出女子的傾城之姿。

在她的發間，他看到了熟悉的發簪。

那是他送給南心月成人禮物。

仿佛從那之后，這跟發簪就始終戴在她發間。

江辰下意識抬手抹了抹自己發冠上的簪子。

慕天青的話，不知怎么的，又莫名浮現在他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