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走的這天，王道林在聽雪峰拽著江辰足足喝了一整晚的酒。

夜深時分。

看著倒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王道林，以及那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江辰不由得搖搖頭。

站起身后，他獨自朝著屋外走去。

晚間的風有些涼。

涼風拂面，原本還有些醉意的江辰，瞬間覺得清醒了許多。

山崖邊緣，他席地而坐，拎著個酒壺，望著遠處夜空自顧失神。

不多時，一抹倩影自不遠處的木屋內走出。

看著那坐在夜空下獨自一人的江辰，南心月有些猶豫。

沉吟片刻后，似是下定什么決心，她緩步上前。

“師……”

她朱唇輕啟，“師尊”兩個字到了嘴邊，卻又戛然而止。

不知為什么，在江辰的身上，她感覺到了一股淡淡的悲傷。

印象中，她的師尊無論什么時候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好像沒什么事能被師尊放在心上。

可這一刻，她竟是莫名的能從江辰身上尋到些許感同身受的意味。

她仿佛在江辰的身上看到了曾經自己的影子，悲傷……無助……迷惘。

“還沒睡？”

她失神之際，江辰的聲音突然傳來。

南心月聞一愣，視線有些閃躲，愣愣的戳在原地，也不知是走是留。

只見江辰回過頭來，輕笑一聲招招手。

“來，乖徒兒，坐。”

只是猶豫片刻后，南心月蓮步輕移，行至江辰身邊，席地而坐，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拳之隔，若即若離。

晚風拂過，帶起江辰身上些許淡淡的酒香味道，南心月小巧鼻尖輕嗅，眸子不由得微微轉動。

皎潔月光傾灑而下，她的眼中，凈是江辰線條分明的側顏。

她見見的看入了神。

恍然間，江辰轉過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江辰一雙眸子黑白分明，宛若那夜空中的星辰般耀眼。

“乖徒兒，想什么呢？”江辰調笑一句，仰頭打開酒袋，痛飲一口。

微風拂起青絲，發梢撥弄南心月面頰上，她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沒……沒什么。”

她隨口回了一句，蔥指隨意挽起額前碎發，借此來掩飾。

“乖徒兒，你跟著為師多久了？”

“再過一個月，便一年了。”

一年……

對于時間，江辰都已經快要沒什么概念了。

“一年么，時間過的真快。”

江辰搖搖頭，自顧仰頭喝酒，視線始終看著遠處夜空。

感受著江辰身上那股難掩的情緒，南心月玉手緊了緊。

“師尊……”

“嗯？”

“您……是想家了嗎？”

南心月清冷卻又糯糯的聲音，順著風鉆進江辰耳中，直至心坎里。

家……

江辰沉默許久，而后方才回頭，笑了笑。

“嗯，是有點想了。”

“師尊的家鄉……不在天靈大陸，是嗎？”

這個問題，其實南心月很早就想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