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吧？畢竟修為是到了可以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方徹點點頭：“所以你一說白云洲，我立即就來了。這邊還有很多事，需要交代交代。”
說到這件事，頓時雁北寒三人都是一臉凝重。
顯然明白方徹的意思。
大戰前，人間事，了一了。
不僅是方徹，包括她們自己，也是一樣，各位前輩們，其實也都在做同樣的事情。該走的走走，該見的見見，該辦的辦辦，該了的了了。
與神一戰，誰都沒把握。死，是現在大家都同時面對的問題。
沒有人能確定自己能在戰后活著。
這段時間，與人間告別。
了卻心頭愿，從容赴一戰；拼卻心頭血，生死皆無憾。
但在這種時候，雁北寒等三女卻反而沒有說什么‘注意，保重’的話，更沒有說擔心的話。
雁北寒微笑道：“白云洲，也算是你的第二故鄉了。既然來了，我們打扮一下，跟著你走親訪友去。雖然不能暴露身份，但是你那些親朋故舊，我們總該認識認識。”
“好。”
方徹深深的看了雁北寒一眼，心頭怦然一動，真想把她緊緊抱在懷里。
只是這一句話，就讓方徹有一種‘有妻如此，此生不枉’的感覺。
四人再出現的時候，方徹恢復了本來面目，而雁北寒等人卻遮掩了本來面目。雖然依舊是俏麗美貌，但，那種唯我正教公主的氣勢，卻已經完全收起。
方徹心念一動，已經到了老偷兒院子里。
司空豆正拎著水壺澆花，嚇了一跳：“你怎么進來的？”
他看了看自己院子，雖然就在城中，但是四周自己布了無數的迷魂陣，走著走著就把這里繞過去了，而且圣君高手哪怕在院子上空掠過，也不會發現。
但方徹居然無視了一切防御，陡然就出現在自己面前。分明這個院子他沒來過！之前他去的是自己另一套宅子……
簡直神奇！
“這不是想你了么？來看看你。”
方徹笑了笑：“九個小家伙呢？”
“上學吧，前段時間據說到處歷練，現在一個個的可了不得，都皇級了。任春和任冬最快，任春現在皇級巔峰，比你當初都快。”
老偷兒洋洋得意。
“那是。有你這么個爺爺，還有夜皇大哥那位叔爺爺護航，當然比我快。”
方徹笑了笑。快？快才應該。資源比自己當初可是好太多了。
“這三位是？”司空豆看著雁北寒三人。
“這都是我媳婦。這是燕兒，這是雪兒，這是云兒。”
方徹介紹：“這是司空大哥，天下第一神偷。我那九個小家伙，現在是司空大哥在照料著。”
雁北寒三人微笑行禮：“司空大哥。”
“嗯嗯。”司空豆點點頭。
隨后將方徹拉到一邊，隔音結界，然后皺眉問道：“夢兒呢？”
“她在總部，這次忙，沒來。”方徹咳嗽一聲，道：“放心，不會虧待了夜夢的。”
“你這小子真是……真是花心！”
司空豆哼了哼，但隨即也就笑了起來。畢竟男人三妻四妾，對于強者來說實在是太正常了。
以方徹的修為相貌，別說帶三個媳婦來，就算是帶三十個來，老偷兒也不會覺得奇怪。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夜夢而已。
“叫夜皇大哥來，聊聊天吧。”
方徹笑道。
“嗯……可以。”司空豆正要傳訊，突然停了停，道：“九個小家伙也叫回來吧。”
“不必了。”
方徹道：“見到你倆就代表了，以后你們跟他們說吧。”
司空豆神色謹慎起來：“神戰要來了吧？你這是來告別的？”
“你怎么知道？”
“這世界上還有我不知道的事？”
老偷兒哼了一聲，道：“那我叫老二來。”
過不一會，司空夜也來了，與方徹相見，都是十分歡欣。做了菜大家喝了幾杯酒。
“神戰看來我們是幫不上忙了。”
司空夜很是頹喪：“實力怎么會發展這么快的？”
司空夜兩眼圈圈，全是迷惘，曾經自己也是超級高手的。結果，就這么幾個月的時間里，司空夜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了不入流。
東南戰場，司空夜本想去幫忙的，結果到了那邊一看，轉頭就回來了。
以自己的實力，在那邊居然相當于普通一隊長左右，核心戰場更是根本進不去。
那一刻，沒有人能理解司空夜的迷惘和失落。
從那邊回來后，他對于自己的地下世界，都沒有了管轄之心，這么長時間一直躺平。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勁兒來。
已經有了退休的想法。
“約束好地下，就是為蒼生造福了。”方徹安慰道：“何必非要站在巔峰？”
司空夜精神還是提不起來，道：“我最近，準備培養幾個小家伙接手，自己真的要慢慢退出江湖，陪著大哥多玩幾天。”
司空豆嫌棄的道：“別，你可別……你要是天天在我身邊，我怎么也能被你氣的少活幾百年。”
頓時眾人都是大笑。
臨分別，司空豆還是拿出來見面禮，也不知道老偷兒什么時候攢下的庫存，精美到了極點的三套首飾，和三個不知道什么材質的配飾，雁北寒三人落落大方的笑著道謝收了。
方徹給了老偷兒一個戒指：“里面是我給小家伙們留的資源，從皇級開始，一路往上到圣王級，你看著分派吧。”
老偷兒爽快接下：“好。”
然后搖手：“剩下的話不要說，趕緊走吧。”
方徹一笑出門。
正是天色傍晚。
帶著雁北寒三人去看了冰上雪，厲長空等四位教習，倒是沒公開露面，否則，以他現在的名望一旦消息傳出去，整個白云洲都要轟動了。
對于方徹帶著三個媳婦來，厲長空等人很欣慰。
冰上雪拉著雁北寒等人的手，細細囑咐，喜歡得不得了。
等從厲長空家里離開，雁北寒三女都是多了一堆的禮物。
“這幾個教習，對你可真好。”
雁北寒很是感慨：“這是完全把我們當做兒媳婦來看了。”
“當年四位教習就是把我當寶貝的。”
方徹微笑，心中回想四位教習對自己的臨別囑咐。
“要保重！現在有媳婦了，就要承擔起來一個家庭的重擔，別任性。”
臨別時，冰上雪給方徹整理好衣領，然后讓方徹站著不動，自己拿著針線，很是細心的在方徹胸前衣服上繡了一個布扣。
繡在前胸，打了個死結。
最后用牙咬斷絲線，微笑著說：“扣住你在這人間紅塵，永保平安！”
方徹摸了摸胸口這個扣子，心頭一陣溫暖，忍不住臉上露出笑容。
“接下來呢？”
“接下來你們在領域里等我一下，我去祭奠一下，當初的兄弟朋友。”
雁北寒三人答應。
隨后方徹將三人收入領域，飄身而起，去了西山墓園。
已是深夜。
一個墓碑一個墓碑的看過去，左光烈，任常，唐正……
一柱柱清香燃起。
方徹蹲在墓碑前，一張張的燒紙錢。
火光熊熊，映照著他的臉頰。
“神戰，接連兩場。”
“若是不幸不敵，我就來和你們作伴了。”
“你們的使命已經完成了。安心等著吧。”
最后一張紙錢化作青煙，灰燼明明滅滅。
“且看這大陸，能否有自救之能！這所謂的神，是否無敵！”
方徹飄身而去。
夜幕中。
西山墓園沉默在夜色中，就好像一座頂天立地的巨人，默然凝望蒼穹。
一個個墓碑沉默而立，便如無數利劍向天。
……
然后方徹去了孫元墓前，看了看，孫家莊還存在，而且規模不小，祖墳不小。
燒了幾炷香，靜默的坐了一會，飄然而去。
方徹直接撕裂空間來到東湖洲，與安若星見了一面，直接留下價值如天海的財富：“涅槃武院，還要財力支撐。”
“方徹，你是真上心。建立涅槃武院，實在是人間幸事。”
安若星每天忙的腳不沾地，深夜了還在不斷的處理事情，看著各種匯報。
“設立涅槃武院，就是為了未來天下，不要再有涅槃武院這種地方。”
方徹嘆口氣：“但隨著戰爭這樣下去……涅槃武院，倒是有越來越擴大的趨勢了。”
安若星當然不知道方徹在嘆息什么，只是安慰道：“現在是這樣，但是再往下幾百年，幾千年，誰知道是什么情況呢，說不定那時候，已經天下大同了。”
“但愿吧。”
方徹行走在夜風中，風如刀。
心中只是嘆息，安若星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當真正了解了這個人世間，了解了人性之后，就會明白……那所謂的大同世界，其實是……永永遠遠都不會到來的。
先是到了神老頭墓前，燒了紙錢，陪著老頭兒說了一會兒話。
“神老師，當年你對我的身份是有懷疑的吧？但你始終沒說。”
“而且自始至終的相信我。”
方徹默默的說著。
“當年您拼命保護，護持的孩子，如今……長大了。今天給您帶了酒，您斟酌少喝點，喝不了的存著。戰后若是我還能給您送酒來，到時候再放開喝。”
“今日各處我都轉轉，若是蛇神戰能勝，天蜈神戰之前我就不再跑這一趟了。”
方徹微笑著翻動紙錢，倒酒：“……若是最終我來不了了，您就省著點喝。”
酒香彌天，香燭煙氣繚繞，冥冥中似乎有一個邋里邋遢的老頭兒，正一臉滿足的開懷痛飲。
方徹怔怔站立，往事歷歷，云煙過眼。
終于一聲嘆息，消散在夜風中。
方徹如一陣霧一般。
跨越空間。
來到了一座秀麗的小山山頂，一座墓前。
看著上面的字跡。
依然是安若辰夫婦之墓。
并沒有印神宮的名字。
方徹默然燒了一大堆紙錢，輕輕道：“師父，您當初鋪的路，做到了。當初雁副總教主承諾你，讓我不弱于白骨槍狂人戟那種層次，現在……做到了。”
“當初的仇家，當年欺負過您的人，收了您的禮不辦事的那些人，對付咱們一心教的那些人……一個也沒活著了！”
“血靈七劍，現在震撼天下了。”
“您就安心享福吧。或許您自己也沒想到，死了之后，居然能吃上軟飯吧？現在可是師娘的香火在養活你……嘿嘿，所以這次，我多燒點，讓您在自己家里，也能硬氣一下。挺挺脊梁。”
“二師父三師父孫元師父那邊，我都已經告別過了。就不再專門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