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情,封寒能想到,封云沒道理想不到。既然想到了,估計肯定也在一直追查。
封寒貌似有些太看不起自己兒子了。
但想想也正常,不管封云多牛逼,在封寒這位作為父親的人眼中,恐怕永遠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
方徹仔細思索,突然發現,封寒這么多年就這么躲出來,還真的不失為一招妙棋。
畢竟他跳出局外,讓暗中的那些人連靶子都沒有了。
他既然不在,也就遠離了權利爭斗,但是,他只要存在,對那些人就永遠是威脅。
這種大家族的競爭心機,方徹現在只是這么一想,就感覺有些頭昏腦脹。
“封家太大了。”
封寒喝著酒,看著滿山滿嶺荒涼的景色,帶著些嘲弄的說道:“星芒,你知道,我們封家,高祖爺那一輩,嫡系幾人?嫡系和庶出,共幾人?同輩共幾人?”
方徹一臉苦笑:“這晚輩如何得知?”
“高祖爺嫡系兄弟,七人,庶出四十五人,同輩合計,三千六百多人。”
封寒嘿嘿一笑:“曾祖爺嫡系九人,庶出七十五人,同輩合計,八千余。爺爺輩嫡系六人,庶出三十三人,同輩合計,一萬三千余;我這一輩,嫡系三人,庶出十七人,同輩合計,一萬八千余。”
“封云這一輩,迄今為止,嫡系四人,庶出六人,同輩合計,兩萬六千余。”
封寒淡淡笑了笑:“以上數字,不含女子。”
方徹忍不住有些嘴彎眼斜了。
這特么是如何的一個超級家族!
同輩兩萬多,都是封家子弟!再加上父輩祖輩護衛仆役侍女死士……得多少?
這還不算外戚!
難怪封家現在乃是唯我正教第一超級家族,這么大的家族,誰說不是超級,方徹敢跟他拼命!
“這么大的家族,堪比一個小國家啊。”
封寒嘿嘿一笑:“其中多少蠅營狗茍,多少陰謀算計。甚至有些算計,你都看不見,聽不著,人就沒了。”
“所以你和封云說,這里面有異心者,是肯定的。但是這異心者,是針對本家族還是……就需要無盡的甄選排查,這是一個龐大到了極點的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簡單。”
“不過這一趟回去,也算是時間差不多了,封云現在成長到了……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的地步了。”
封寒嘆口氣。
方徹認真的聽著。
封寒絮絮叨叨,一頓酒,竟然喝了足足兩個時辰。
眼看著已經是深夜。
封寒抱著腿看著天邊夜色,悠悠長嘆。
“以后這種日子,恐怕……不會再有了。在東南的這些年,實在是我平生,最安靜最享受的一段日子。”
他輕輕地說道:“星芒……你既然在東湖,我就托付給你一件事吧。”
方徹道:“老大人請講,晚輩一定做好。”
“東湖洲,有個翠竹院,我在那里面,種了好多的花花草草。”
封寒有些懷念,不放心的說道:“你閑暇時候,幫我照顧照顧。里面的藏書,物品等……你也幫我照看好了。”
“是,晚輩遵命,一定幫老大人照顧好。”
方徹嚴肅的答應下來。
封寒展顏一笑,長長的吐出來一口氣。
只見一股白氣,在寒冷冬夜里,夭矯如龍一般直沖出去,居然百丈不散。
絲絲酒意,順著這一口氣,發散在空中。
側首道:“星芒,你很不錯。”
“晚輩只是作陪,一未發,何能當得起老大人的夸贊之語。”
“你一不發,便是最好。”
封寒哈哈一笑,道:“既然你幫我兩個兒子做事,今日相遇,也讓你受了些委屈,而且還要幫我做事。你可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說。”
方徹謙遜道:“晚輩不敢。”
“不必有顧忌。”
封寒皺眉。
“是。晚輩的確有一件事,還請老大人成全。”
方徹尊敬的低頭道:“當初星少和晚輩相談甚歡,曾經傳下一套托天刀法,但晚輩不知何故,竟然一直不得其意,練的不到位,威力一直發揮不出。不知何故。”
封寒皺眉道:“竟有此事?”
隨即道:“你且練一遍,我看看?”
“是,晚輩遵命。”
等的便是這句話。
方徹躬身行禮,退后拔刀。
演練托天刀法。
封寒仔細看著。
忍不住搖了搖頭。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殘缺的,閹割版。
不是真正的托天刀。
忍不住心里嘆了口氣,對自己兒子封星多少有些失望。
難怪星芒要投向封云,自己這個二兒子的行為,著實是有些不妥。
你既然看好,既然賞賜,那就一步到位。
托天刀乃是封家嫡傳,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教給外人,但你可以不傳啊,你選一套其他的功法刀法傳授,也是大恩大德啊。
你卻傳了托天刀,而且還給別人殘缺版。
這簡直是……
做人做事,這種不大氣,就一眼就分辨出來了。
這樣的主子,如何做得了大事?
人家遇到氣度更加恢弘,而且毫不吝嗇的封云,兩相比較之下,豈不是高下立判?
方徹演練完畢,道:“還請老大人,指點。”
封寒嘆口氣,道:“你這套刀法,應該是當初所學的時候,你修為沒有到,所以星兒給你的刀法,乃是簡化了一些。因為那種時候,你修為低微,習練高深刀法,反而不是好事。”
畢竟是自己兒子,封寒還是為兒子找補了一句。
“是,老大人說的是。”
“嗯,這一套刀法,乃是老祖的成名絕技,托天刀。既然封星已經傳給你,那我今天就索性為你補足。”
封寒一句話,讓方徹大喜過望:“多謝老大人!”
封寒淡淡一笑:“無妨,這也是為我自己兒子擦屁股,不用客氣。”
嘆口氣道:“從他剛出生,勞資就為他擦屁股,結果,一直擦到現在,還在擦。”
方徹溫和道:“此乃天下父母心,老大人真是乃是一位好父親!云少星少等人,何等有福氣啊。”
封寒最喜歡別人稱呼自己為好父親。
聞心情大悅。
道:“你且看好了,托天刀法,自有托天刀的刀意和靈氣運行線路……”
說完,一邊演練,一邊口授。
“……托天刀,何為托天刀?在一般人認為,托天刀,當然就是,哪怕天塌了下來,這一套刀法,也能將蒼天托住。這個意思。”
“但,若是真的這么想,雖不能說大錯特錯,卻也是流于表面了。”
封寒道:“托天刀,托字訣,乃是其中一面。而另一面,則是‘拖’字訣。”
“先將天托住,然后再將天拖下來,斬殺!”
“這才是真正的托天刀。”
“而這其中訣竅,便在于這其中的翻卷,反卷之力,你懂嗎?”
“比如大海的浪潮,拍上險峻的峭壁,在那一刻,有一股沖天而起倒卷而回的力量,這么說你能懂一些吧?”
封寒問道。
方徹想象著那種畫面,點點頭,道:“晚輩多少懂了一點。”
“便是那種,只是要更進一步。”
封寒隨手打出一道靈氣,而且為了讓方徹看的清楚,特意的將靈氣化作了一片白氣。
白氣沖出去,將一塊石頭托了起來。
然后靈氣在托住石頭之后,自然而然的呈現出一個倒卷的浪花沖起來,將這塊石頭包住。
然后翻卷而回。
但是翻卷回來的半途中,靈氣化作完全白色刀芒,自動將這塊石頭切得粉碎。
“看清了嗎?”
“看清了,多謝老大人。”
方徹尊敬行禮。
“便是如此。”
“至于行功線路,乃是左右逆旋,兩股靈氣,分別從丹田出發,呈對沖勢,分別沖入腳底,逆沖而起,穿全身,貫百骸,螺旋沖入手臂手掌,雙手之力,呈自逆勢。”
“出刀的同時,逆勢隨之處,所謂捏刀訣,便是逆沖的掩飾手。但這掩飾手,在完成托天刀意之后,自然有靈元逆流而回。”
“所以,可以再次發出任何拳掌指法力道。這便是我封家享譽江湖的所謂生生不息。”
“多少敵人在與我們全力搏殺的時候,他們都能確定我們都已經出了全力,但一直到死,也不明白在沒回氣的情況下,另一只手的新生力乃是從何而來……便是此故。”
“他們不明白,我們的確是出了全力,但是我們出的全力的一部分,可以二次,三次利用。”
封寒仔細的講解了一遍。
然后一指頭點在方徹額頭。
將真正的行功線路傳輸過去。
方徹真正是懂了。
而且也真正意識到了這一套刀法的強大之處。
這才是真正的托天刀法,難怪封獨能憑借這樣的功法震撼江湖,成為唯我正教第一副總教主。
其中的玄奧之處,當真是說之不盡,用之不竭。
“托天刀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今天既然傳授于你,你便一定要勤學苦練,天長日久的水磨功夫,才能成就震撼天下的武學技巧。”
封寒道:“將來,若是……真到了某一個時候,我希望……能用這一把刀,將天托住一次。”
方徹自然明白,封寒說的乃是封云封星兩兄弟生死交戰的時候。
自然是滿口答應下來:“但凡晚輩能有半點力氣,必然不負老大人今日所托。”
封寒微笑起來:“挺好,挺好。封云看重你,果然是眼光獨到。”
隨即仰頭看看天,然后咳嗽一聲,臉上露出一些為難之色。
開口說道:“星芒啊,既然你左右也沒什么事情,而我在這邊事情也已經了結了……你不妨跟我一起走一段路如何?”
“啊?”
方徹震驚了一下。難道?
“你只需要陪我走到火鳳山口就成。”
封寒咳嗽一聲,面如重棗:“剩下的路我就認識了,咳……我也不瞞你,這個,出了東湖洲之后,我在這附近,打聽了已經好幾個人,轉了好多圈了……沒找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