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徹聲音低沉，緩慢訴說。
“在這些孩子里面，不甘心就這樣平庸廢物下去的孩子肯定會很多。但是，心智已經(jīng)扭曲的孩子同樣不少。完全絕望，根本不想努力的那種孩子，同樣也會存在大批！”
“這種涅槃武院的存在，必然是整個人間的一大難題，但是能承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的，只有我們鎮(zhèn)守者！別人，都不行！”
“守護者有更重要的事；而當(dāng)?shù)毓俑退闶鞘杖荩膊贿^就是供著他們一點吃喝，等他們自然死亡，因為他們不具備武道的手段！”
“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做了，就必須要承擔(dān)起這份責(zé)任！”
“只因為，我們是鎮(zhèn)守者！”
“萬家燈火，皆在我肩；萬民生死，皆在我心！”
“諸位長官，我們責(zé)無旁貸！”
方徹一口氣說下去，他還是第一次一口氣講話這么多：“不瞞諸位長官說，這個涅槃武院……目前只是個名字，只是一個模糊架構(gòu)，甚至，我們連孩子們?nèi)绾萎厴I(yè)，都還沒有研究。”
“如何分批教導(dǎo)，如何因材施教……因為殘障，所以將會更加的艱難。這需要有無盡的耐心，無盡的愛心，無盡的資源，無盡的錢！換句話說，這里從現(xiàn)在開始，就是整個東南總部的吞金獸！一個填不滿的坑！”
“但是這個坑，卻必須要填。”
“因為這是紅塵中的光，這是人世間的道，也是遍地黑暗冷漠之中的，一束溫暖！”
方徹只感覺胸中熱血激蕩，有些不吐不快。
甚至聲音都有些不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我這人呢，有些時候太過剛直；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基本都能得罪了。但也有些時候，善心泛濫，分明只是一個武道螻蟻，但卻總是把自己搞得如同一個救世主一般。”
“我這種人，總是將自己活的很沉重，很累。”
“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毛病，但是我改不掉。討厭我的人，同僚居多。喜歡我的人呢，陌生人居多。”
“我這種人，不適合和大家一起玩。無論在什么團體，都會被排斥。因為，只要是正常人，沒有人會喜歡自己身邊跟著一個圣人一樣的家伙。”
方徹?zé)o奈的笑了笑：“但是沒辦法，生就的骨頭長就的肉！有些事，沒人去做，這個世界不會有什么改變。但是有人去做了，就一定會有改變！”
“哪怕改變的很少。但這些事情，終究要有人做，不是嗎？”
“所以我操心這些事情，就非常多。而且這些事情，總會給很多人造成新的麻煩辛苦和煩惱。”
“但是……”
方徹抿珉嘴唇，道：“卻從沒后悔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關(guān)于涅槃武院，我就說這些吧，一點淺見，希望諸位長官，能聽得進去。”
話落。
躬身行禮。
驟然間，全場掌聲雷動！
在方徹說話的過程中，所有人都是凝重著表情，看著方徹的臉，看著方徹的眼睛，靜靜地聽著。
期間，除了方徹自己的聲音之外，落針可聞！
等到方徹終于說完，驟然間掌聲轟然而起，將方徹自己都嚇了一跳。
所有各部一把手，都在熱烈的鼓掌。
陰過堂判官一樣的臉上全是贊賞。
熊如山?jīng)_過來，熊掌一樣的重重的拍方徹的肩膀，大聲道：“好小子！好小子！說得真好！”
聲音里，全是贊賞。
其他人也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看著方徹笑。
趙山河和安若星都是滿懷感慨的笑。
方徹笑了笑：“看來長官們，都能理解。”
熊如山哈哈大笑：“小子，今天嘛，我教你一件事，那就是，你今天誤打誤撞說這些心里話，說對了地方。”
“這個世上總會有讓這個世界更好的人，這些人會真正理解你。但是這種人，如是作為官場或者武道，都必須要是高層，才會真正理解你。”
“同樣的這些話，你在下面鎮(zhèn)守大殿和普通底層官員說，估計有一大半人會說你裝什么圣人？更有很多人嗤之以鼻，還有更多的人討厭你。”
“因為，你在做一個最美的夢。但這個夢，他們沒有，他們甚至連想都不敢想！”
“地位不夠，眼界不夠，胸懷不夠！”
“只有真正到了一定高位，真正的脫離了個人利益，才能夠真正的去放眼天下，為蒼生著想。”
“才會真正理解伱，也會相信你說的是真心話。更會協(xié)助你。”
“而……層次不到的人，哪怕相信你說的是真心話，也知道你在做實事，他們也會否認(rèn)你。因為你襯出了他們的小。”
“所以我們理解你。也支持你！”
趙山河笑了起來：“不是我們吹噓自己，而是……到了我們這個閱歷和層次高度，為自己和家族自然是有打算的，但是在公事上，已經(jīng)真的可以做到，以大局為重，為蒼生謀福。”
方徹點頭：“我信。”
趙山河看他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未來你就會明白。記住，談事情，要和層次高的談。對于層次低的，你說破天，也無用。”
“你們對于方隊長剛才所說的涅槃武院的事，可有異議？”
“我等沒有異議！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最多咱們東南總部，再次勒緊褲腰帶，反正都窮了幾百上千年了，也不差這點。”
“哈哈哈哈，說得好！”
趙山河將手放在方徹肩膀上：“放心去做！”
隨即轉(zhuǎn)身長身而起：“走，我們?nèi)タ纯次覀兊哪鶚勎湓海 ?
這是城中好大一片地方。
里面已經(jīng)建起了好多的簡易房屋，十幾萬殘障孩子就在這里安置著。
另一側(cè)，無數(shù)大鍋在冒著騰騰熱氣。
“這是在做飯？”
“不是，在燒水，給這些小家伙洗洗干凈。”
四周，無數(shù)工人在揮汗如雨的干活，周邊圍墻，已經(jīng)建立起來了一截。
“城中還有這么大的空地？”方徹都驚了。
他還以為在城外。
“這地方，原本是城中的一座山，叫做半壁山，乃是屬于城中的算不上景致的一處景致。”
“傳說是當(dāng)初有兩大高手在這里交戰(zhàn)，一拳把山打沒了一半。但是這兩位高手是誰，卻是眾說紛紜，從未統(tǒng)一過。”
“四周幾個大院子是之前的幾個家族，上次犯事，被方隊長在廣場砍頭之后，家人搬走，東南總部也就收了回來。”
趙山河道：“我干脆就將這地方推平了。留下一小節(jié)山體，留在涅槃武院為武院的景觀。”
“然后其他的地方，旁邊還有兩個小湖，這些年也發(fā)展成了爛水坑了；反而是一害。干脆就填平了！一起規(guī)劃了進來。我感覺還是滿夠大的。”
趙山河笑著道：“這地方，蓋起樓，而旁邊的那幾個位置，就建立宿舍，先按照二十個人一個房間，用雙層床。”
“那邊建立教室，還有大片的地方，可以分割成三十個練功場地，再有幾個靈氣修煉室，作為優(yōu)秀者學(xué)分獎勵……”
趙山河一路走，一路介紹。
“巔峰可以容納一百萬殘障孩子同時入學(xué)。三四萬的其他管理力量應(yīng)該就可以夠了。”
“另外負(fù)責(zé)生活照顧的，也多聘請一些。畢竟很多孩子身體都不方便。”
趙山河詳細(xì)說了規(guī)劃。
最后問道：“還有什么補充的嘛？”
大家都是紛紛搖頭。
按照趙山河的規(guī)劃，已經(jīng)很是完美了，基本上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方徹自己都感覺，自己很多沒有想到的地方，趙山河都已經(jīng)考慮到了。
看來這段時間，趙山河也真是下了功夫的，也是真的用了心了。
轉(zhuǎn)著圈走了一圈，進了幾個宿舍看了下孩子們，都是默默無語。
親眼看到，的確正如方徹所說：每個人都能動，討飯，討錢，都可以。但是，其他的基本都做不了。
所有養(yǎng)家糊口的工作，需要丁點體力的，基本都不成。
“任重道遠(yuǎn)！”
每個人看過之后，心情都沉重了幾分。
每個人心里都是有一個想法：搞錢！搞錢！
趙山河是將架子搭完了，但是接下來的持續(xù)投入，將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天文數(shù)字！
但是對此，東南總部的高層并未覺得有什么壓力。
哪怕有壓力，但是為了做成這件事，他們都已經(jīng)打定主意全力以赴。
“哪怕是老子老了，走不動路了，這種事都可以讓老子吹一輩子！”
“以后繳獲，那些看不上的東西還真得都得往回帶了。”
“就是就是。”
“趕緊回去動員了。”
一幫人在趙山河催促下，一哄而散。
方徹也想走。
“你走啥？”趙山河抓住了他：“該你干的活兒還沒干呢！”
方徹一臉懵逼：“不是都散會了嗎？”
“他們散會了，你可沒散會。”
“……”
方徹?zé)o語：“那干啥去？”
“干啥去？根據(jù)方隊長的指示，各大監(jiān)獄的死囚，都篩選了一遍。”
趙山河哼了哼，道：“用盡了無數(shù)功夫，費了海量的精力，選那些手上沒有沾著無辜之血的死囚，還需要有一技之長的……都選出來了。一共選出來不到一千個人。方隊長怎么也要過去看看吧？”
“額。”
方徹一皺眉：“那還不趕緊頭前帶路！”
“草！”
趙山河一臉黑線。
看到安若星在旁邊偷笑，罵道：“還不趕緊回去干活，跟屁蟲似的跟著干嘛？”
安若星冷冷一笑：“趙山河，我可沒得罪你吧？老子是來做副總長官的，不是來給你做出氣筒的。你竟然如此對待我，你等著，以后看著你眾叛親離的時候，誰還幫你！”
哼了一聲。
掉頭而去。
趙山河在他身后張了張嘴。
有點后悔的想要賠個不是，但礙于方徹在旁邊，終究還是沒吭聲。
只是呲牙咧嘴了一下。
想要抓住方徹出口氣，卻看到方徹已經(jīng)很乖巧的在前面主動走了。
“……”
趙山河只能跟上去。
突然感覺憋得慌……
兩人一路來到了監(jiān)獄。
方徹都有些嘆氣了。
我這段時間，跑監(jiān)獄著實是太多了。
除了在夤夜戰(zhàn)斗，徹夜戰(zhàn)斗之外……就是跑監(jiān)獄，審訊，好不容易有點時間，還被抓來開會培養(yǎng)……
“太累了！”
方徹嘆口氣：“趙總長官，明天我想休假一天。”
趙山河道：“休假唄，不過明天內(nèi)勤要集中開會，然后還要評選。讓你老婆早點來上班。”
方徹絕望地嘆口氣：“那我后天和媳婦一起休假。”
“職位重要，每次只能休一個。”趙山河冷著臉。
小樣兒的，我弄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