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晴晴能感受到李天命的不甘心。

但她笑著，輕輕抿了抿嘴唇：“天命，我們已經死過一次，現在的狀態，本來都不能算是活著。能夠醒來，幫你這一次，對我們來說已經和做夢一樣美好，你不必為我們傷心。”

說完這番話，她伸出手來，朝著綠色心臟內的某個方向指了指：“爹娘在那邊，去找他們吧。”

李天命看向她手指的方向，突然有種強烈的預感，這極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見到沐晴晴……

回想起來，曾經他對這個名為‘沐晴晴’的女子萬分痛恨，但如今無序世界的沐晴晴，并非他所痛恨的那個她。

她和她，并不一樣。

這里的逗號姑娘，為了他甘愿來到這絕境之中，哪怕付出生命，亦要為他照亮前路！

李天命有些沉痛的問：“我還能再遇到你嗎？”

沐晴晴搖頭笑著，但眼里的淚水卻如雨般落下，點點滴在她懷抱著的畫像上：“我愛的你，是上輩子的你，不是現在的你。我為了守護他的來生，在這個世界上彌留太久，而今我的使命結束，該去陪他了。”

聽到她的這些話，李天命有種難以描述的復雜心情。

她把自己帶到無序世界，帶自己來到零度星獄。

在最初的時候，還陪著他一起‘長大’。

李天命到最后才知道，她和李慕陽他們竟然早就死了，而現在，他們將會隨著道三一起消亡……

他看向沐晴晴的雙眼：“無論前世今生，我都是我，是李天命。你喜歡的人就站在你眼前，何必再去不存在的死亡世界找他？”

沐晴晴靜靜的搖頭說：“不，你們不一樣。”

她始終抱著那卷起來的畫像，即便那畫像比她還要大上一些。

在看向畫像的時候，她眼眸中帶著深情，微笑著，更是帶著一種解脫。

就在這時，李天命看到她穿著黑裙的身體，忽然出現了一些裂痕。

那裂痕，呈現出一縷縷綠色光芒，讓她整個人看起來變得不再完整。

但她仍然死死的抱著懷里的畫像。

她微笑著，平靜的，看向李天命揮了揮手道：“天命，去找你父母吧，他們在等你。再不去的話，恐怕就見不到最后一面了……”

看著眼前的黑裙少女裂開來，在綠色光芒之中被腐蝕，李天命心如刀割。

他意識到，很可能是李慕陽已經解決了道三。

而道三的消亡，將會讓被道三復活的所有人，全都隨著一起消亡！

“走，我們一起走！”

李天命不忍看到她的消亡，更不愿接受她會就這樣消失的結局。

他伸出手，想帶著沐晴晴一起走。

但眼看著就要抓住她的手，卻見她的手上竟出現了一道道綠色裂痕，裂痕逐漸擴張，如同蜘蛛王一樣，讓她的手分裂，最終化作一道綠光！

李天命伸手只將那綠光捏碎，根本沒感受到任何實體的存在。

“天命，希望你能放下。”

在這最后時刻，沐晴晴抬起頭來，眼里留著眼淚看向李天命：“我早已逝去，現在的我，只是上輩子留下來的最后一道光……而光，總有熄滅的時候，沒有人能握得住。”

“不可能！”

李天命看著眼前的黑裙少女，表面無數綠色裂痕出現，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這個在無序世界一直陪伴著他、始終微笑沒有怨的少女，他怎么可能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就算最初的時候，因為曾經的事情對她有些偏見。

但這么久的陪伴過后，他早已習慣了她的存在。

李天命又怎能想到，這一切竟然如鏡中花，水中月一樣，一閃即逝？

他不愿意承認。